身后那些残部也不动。
只有风在吹,卷着沙粒打在铁门上,啪啪作响。
我盯着那把断刀,忽然开口:“你叫赵七,对吧?当年在剑墟,你替门主挡了我一拳,被打进岩壁三丈深。我以为你死了。”
他没反应。
但我看到他右手小臂上的旧伤——一道焦黑色的裂痕,正是碎星拳留下的印记。当年那一拳我没收力,能活下来,算他命硬。
“你现在这样子,”我继续说,“是你门主想看到的吗?他宁死不受幽冥教招揽,你们倒好,转头就把他的刀拿来当祭品?”
赵七的手抖了一下。
断刀轻微震颤,那一缕黑雾猛地收缩,随即又暴涨一圈,把他整条右臂裹了进去。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在挣扎,但嘴上说出的话依旧冰冷:“陈无戈……死……”
完了两个字,他整个人往前一倾,像是要冲上来。
但我没动。
因为我看清了——他不是自己在动,是被那股冥气拽着往前走的。他的眼神在灰翳和血红之间来回切换,每切换一次,身体就抽搐一下。
他在抗。
可抗不住。
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幽冥教主要选这帮人了。血刀门残部,仇恨拉满,战意不死,正好当容器。只要一点冥气种进去,就能借他们的恨意放大杀意,比普通傀儡强十倍。
高明。
也够脏。
“阿铁。”我又叫了一声。
“嗯?”
“待会儿动手,别往脑袋砍。”我说,“他们还有救。”
阿铁咬牙:“那你打算怎么收拾这群玩意儿?”
我没答。
因为赵七已经站稳了。冥气退去,他恢复了控制,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凶狠。他举起断刀,嘶吼道:“陈无戈!今日血债血偿!”
这一声比刚才有力,带着真怒。
我笑了。
终于听出点人味儿了。
我缓缓抽出无锋重剑,灰扑扑的剑身映着赤焰灯笼,照不出半点锋芒。可在这一刻,它轻轻震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血雨。
我不怕血。
我怕的是——太安静。
太静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人想把你彻底抹掉。
而现在,他们来了,吵得很,但藏得更深。
我把剑扛到肩上,迎着风沙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山门前的空地上。脚下青砖裂了几道缝,是刚才警钟响起时震的。我踩上去,发出咔嚓一声。
赵七盯着我,呼吸粗重。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话音落,他身后五十名残部同时拔刀,寒光映着赤灯,像一条苏醒的蛇。
但他们没动。
我也站着不动。
风更大了,吹得兽皮袍子猎猎作响。我眯起眼,盯着那把断血刀。
刀身上,黑雾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不再隐藏,而是缓缓凝聚成一个扭曲的符文——和我在幽冥教主分身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我嘴角微扬。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