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开始碳化,从边缘一点点变黑、碎裂,最后化作飞灰,随风散了。
一个接一个。
我指头都不带抖的,连点七下。七个残魂,全被青火烧成渣。
可就在我准备点第八个的时候,那个残魂突然咧嘴笑了。
不是笑,是嘴角硬扯到耳根,脸皮都裂开了。
它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陈……无……戈……”
我眼神一眯。
这不是赵七的声音。
“我幽冥教……不会亡!”
话音落,残魂猛地膨胀,黑雾炸开,竟在空中凝出一张模糊的脸——兜帽遮面,只露出一双泛着死光的眼。
是幽冥教主的残念。
我早该想到的。他不可能只留个符在刀上,这种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影子都种进敌人骨头里。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威胁了。
我只是看着那张脸,指头一偏,重新对准它的眉心。
“你说错了。”我说,“你现在,连魂都不是。”
青火再出。
这一回,火势更猛。残碑熔炉像是感应到了猎物,主动加大输出。青火顺着我指尖喷涌而出,直接把那张脸裹住。黑雾拼命挣扎,可根本挡不住,几息之间就被烧穿,露出里面那点残存的意识。
它还想喊,但嘴巴刚张开,火焰就灌了进去。
“我——”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然后彻底熄灭。
整团残魂炸成灰,连风都吹不散的那种。
我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青火慢慢缩回去,沿着经脉退回丹田。残碑熔炉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吃饱了打了个嗝。我体内源炁略有消耗,但很快就被新炼化的能量补上——刚才那一战,光是残部刀上的余韵,就够我烧一阵子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
指头有点发烫,但不疼。这场架打得很干净,没留后患。
远处山门内,灯火通明。
谷主带着一群弟子站在门后,全都看傻了。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太快,他们根本没看清我是怎么出剑、怎么出拳、怎么烧魂的。只看到我一个人站在尸堆里,面前五十具残躯塌成烂泥,空中黑灰飘散,像一场死雨。
阿铁站在我侧后方,巨剑还杵在地上,但他嘴巴半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过身,一步步往山门走。
脚下踩的是碎骨和沙土混合的泥地,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兽皮袍子被风吹得贴在背上,腰间三个酒囊轻轻晃荡。一个装灵液,一个装丹粉,最后一个——还揣着那颗海神叉珠子。
它现在很安静。
我走到门槛前,停下。
抬头看向谷主,又扫了一眼门内的弟子们。他们眼神各异,有震惊,有敬畏,也有藏不住的惧意。
我不在乎。
我把碎冥海噬刃横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剑身。青光退去,剑又变回那副灰扑扑的样子。但它在我手里,比任何时候都稳。
“从今日起……”我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仙门,我护了。”
说完,我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背对山门,面朝外头的荒野。
风更大了,吹得我衣袍翻飞。
我站着不动。
碎冥海噬刃扛在肩上,像一块不会弯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