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抽在脸上,我眯眼盯着远处那座残破佛塔。黄沙漫天,视线拉得老远,可地上那些痕迹清清楚楚——控器盘的碎片焦黑卷边,是雷猛的;半截透佛草烧得只剩灰梗,还带着洛璃特制丹香的余味。
他们来过,没走远。
我弯腰捡起一块碎片,塞进怀里,抬脚就往佛塔方向走。酒囊贴着腰侧,三把钥匙叠在一起,温热未散。其中那把青铜佛纹钥还在发烫,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烙铁。
走出不到一里地,天上云层忽然压下来,黑得不像话。西漠这地方,白天还能晒脱皮,转眼就能阴到人心里去。我没停步,手按在背上的无锋重剑上,指节蹭过粗糙的剑脊。
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灵舟引擎低沉的嗡鸣。
我抬头,看见那艘破旧的飞舟从沙暴边缘钻出来,船身歪斜着降落在一片干涸河床上。舱门一开,雷猛那颗大脑袋先探出来,皮肤泛着青铜光,手里还攥着控器盘的残骸。
“陈哥!”他嗓门跟打雷似的,“你可算出来了!再晚点老子都要杀回去!”
洛璃紧跟着跳下船,月白丹师袍沾满沙土,腰间玉瓶叮当响。她一眼看见我,眉头都没松:“钥匙拿到了?”
我拍了拍酒囊:“三把,齐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就开始检查灵舟动力阵。雷猛凑上来,压低声音:“佛窟那边动静不小,刚才有股冲击波震得我盘子差点炸炉。谁跟你打上了?”
“没人。”我说,“是有人想打进来。”
雷猛咧嘴一笑:“那还好,只要不是你把人家庙拆了就行。”
我们三人迅速登舟。雷猛坐进驾驶位,控器盘接上主阵,嗡地一声,灵舟离地三尺,调头往东飞。洛璃守在中段,清点药丸,手里捏着几枚爆裂丹备用。我靠在船舷边,闭眼运转体内新炼出的佛武源炁。
这玩意儿刚成,还不顺手,像是一头刚驯服的蛮牛,力气大,但不听缰绳。古武劲走的是刚猛路子,佛意却讲究柔化,两者在我经脉里拧着走,时而冲突,时而交融。残碑熔炉悬在丹田深处,青火微燃,默默煨着那股杂劲,不让它乱窜。
正调理着,外头天色猛地一暗。
不是云来了。
是雾。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煮沸的墨汁倒进了空气里,眨眼就把灵舟裹得严严实实。能见度直接归零,连舱内照明都被压得昏黄。
“操!”雷猛猛拍控制台,“磁场紊乱!定位丢了!”
洛璃立刻甩出三枚透毒草,草叶刚离手就枯成焦炭,啪啪掉地。
“不是毒。”她声音绷紧,“是冥属阴气,专克灵觉。”
我睁开眼,右手已经搭上无锋剑柄。
下一秒,船身剧震!
轰——!
一道黑影破雾而入,直劈舱门。寒光一闪,一把刻满鬼脸的冥刀狠狠砍在甲板上,木屑炸飞,裂缝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人一身黑袍,兜帽遮脸,只露出一双死灰色的眼睛。他站在船头,刀尖指着我。
“交出三把钥匙,”他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铁,“留全尸。”
我没说话,左手缓缓握拳。
佛武源炁顺着古武拳经的路线冲上臂膀,金丝般的劲力裹着一层淡金色光晕,在拳面流转。我能感觉到,这股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像是铁锤包了层棉布,砸出去不显锋芒,但劲透骨髓。
他举刀再劈。
我动了。
一步踏前,右拳轰出。
拳风撞上刀刃,没听见金铁交鸣,只有一声闷响,像是巨石砸进泥潭。那人的刀直接偏了向,整个人腾空飞起,撞穿船篷摔进后舱,生死不知。
七道黑影紧随其后从雾中杀出,手持冥刀类兵器,呈扇形围拢。我落地站稳,拳头上金光未散,掌心微微发麻——第一拳试出了底,这佛武源炁抗得住邪兵阴气。
“左三右二,别让他们合围!”我吼了一声。
雷猛早就动手了。他猛砸控器盘,残存的三十六枚预埋灵剑从船体各处弹出,在空中结成三角剑阵,封锁左侧通道。洛璃同时甩手,三枚丹火球划出弧线,精准落入敌群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