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
刀鸣之后，再无声响。金光依旧流淌，通道安静得过分。
但我知道——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能在这秘地开启前就进去的，绝不会是友。
雷猛低声道：“操，这帮孙子手脚够快。”
洛璃盯着通道深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声……不是普通兵刃。像是某种信号。”
“通知同伴，还是警告我们？”我问。
没人回答。
老僧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神色更凝重：“刀意残留未散，入内不足半炷香。他们走得不急，也不怕被发现。”
那就是故意留下的。
挑衅。
我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沙土味混着血腥气。右手松开剑胚，改握成拳。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静静悬着，青火没动，裂缝里一丝热流都没往外溢——它现在安静得反常。
但这不代表安全。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稳住。
我侧身站定，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与雷猛、洛璃呈三角之势护住老僧。位置卡得刚好，既能随时冲进去，也能防备背后突袭。
“现在怎么办？”雷猛问，锤子横在身前。
“还能怎么办。”我看向通道深处，“既然他们等不及要见光，那就让他们看看，是谁先走到尽头。”
洛璃轻轻摇头：“太险。不知敌数，不明手段，贸然深入等于送死。”
“可要是等，他们说不定已经在里面布好局了。”我说，“钥匙是我们开的，门是我们启的，这一关，避不开。”
老僧忽然开口：“你们若退，我一人入内封门。”
我扭头看他：“你扛得住？”
“我不求活。”他平静地说，“只求时间。”
我沉默两秒，笑了下：“行了，别打悲情牌。你要真想死，早八百年就化成灰了。”
雷猛嘿嘿笑了一声：“陈哥说得对。咱们仨刚从南疆毒雾、北海鬼船里爬出来，现在让你个老头子顶前面？传出去江湖上还不得笑话死。”
洛璃没笑，可眼神松了些。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丹药有限，雷猛控器盘废了，我的源炁也没满，这时候硬闯，损耗的是命。
可有些事，明知道是坑，也得跳。
我往前走了半步，靴尖几乎碰到金光边缘。
“听着，”我说，“进去后别分散。雷猛断后，洛璃居中策应，我打头。遇敌不追，见阵不破，先摸清他们在干什么。”
“要是他们主动杀出来呢？”雷猛问。
“那就杀回去。”我手按上剑胚，“让他们知道，这门，不是他们家开的。”
话音落，我迈出第一步。
鞋底踏进金光的瞬间，掌心那个“卍”字印猛地一烫，像是被人拿烙铁按了一下。我咬牙没停，继续往里走。
雷猛跟上，脚步沉得像拖着铁链。洛璃最后一个进来，临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荒漠，然后收回视线，抬脚跨入。
老僧没动，仍站在门外，合十低诵了一句佛号。
金光吞没了我们的影子。
通道内气温骤降，刚才在外面烤得头晕，现在反倒觉得有点冷。砖缝里渗出淡淡湿气，脚踩上去有点滑。两侧岩壁光滑如镜，映出我们扭曲的倒影，像是水波荡漾。
刀鸣声再没响起。
但我们都知道，那把刀，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