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教。”我冷笑,“一群躲在地底啃骨头的耗子,也配定我的生死?”
“耗子咬人最要命。”雷猛拍了拍工具包,“下次撞上,老子把他们的船拆了炼器。”
洛璃没接话,转身去整理玉瓶。她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的,其实在观察江面有没有残留痕迹。我知道她担心什么——敌人能精准拦路,说明不只是追踪,而是预判。
我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中州方向的山影上。那里有座高耸入云的石门,就是仙门入口。我们还得飞两个时辰才到。
“走吧。”我说,“别在这片死水上多待。”
雷猛应了声,启动灵舟推进阵。船身轻震,缓缓升空。他一边调试符盘一边嘀咕:“陈哥,你说咱们这趟回去,中州会不会给点赏?至少来坛千阳酿,老子渴死了。”
“你想得美。”洛璃头也不抬,“任务没完成一半,长老们巴不得躲着你。”
“咋没完成?鬼雾林清了,佛窟封了,钥匙也齐了——”雷猛不服。
“钥匙齐了反而更麻烦。”我打断他,“老僧最后一句话,不是告别,是警告。”
两人同时看向我。
我摸了摸掌心,那里还留着一点金痕,是佛窟钥烙下的印记。现在不疼,可我能感觉到,它在和左臂的纹路呼应,像两块磁石隔着皮肉互相吸。
“他说我体内有‘混沌’。”我低声说,“可他自己没解释,也没教我怎么办。这种话,要么是真救不了,要么……是不想救。”
空气一下子沉了。
雷猛不啃果子了,手搭在工具包上,眼神发直。洛璃也停了动作,指尖捏着一个玉瓶塞,半天没塞进去。
没人接话。
因为都知道,有些事,一旦挑明,就没法装傻了。
灵舟继续向前,云层越来越薄,中州的轮廓在前方清晰起来。远处有几艘巡逻灵舟划过,挂着中州仙门的旗,甲板上站着值守弟子,其中一个正朝我们这边张望。
那是中州修士甲,普通外围弟子,负责外域警戒。他看见我们,没打招呼,只是记录了一下方位,便收回目光。
正常。
可正因为太正常,我才觉得不对劲。
敌人能精准伏击,说明情报早就泄露。而中州内部,未必干净。
我默默解下腰间一个酒囊,打开塞子闻了闻——灵液味纯,没被动过。又检查另外两个,碎剑渣和丹粉也都原样。可我还是把它们重新绑紧,多绕了两圈绳子。
雷猛坐回原位,低声问:“陈哥,接下来咋办?”
“照原计划。”我说,“回仙门,交任务,等下一步指令。”
“然后呢?”
“然后?”我看了眼江面黑船消失的地方,又望向中州石门,“谁等我,我找谁。”
洛璃忽然轻笑一声:“你啊,永远都是‘一刀砍了’。”
“不然呢?”我反问,“难不成坐下来喝茶,问他为啥非杀我?”
她摇头,把最后一个玉瓶收好:“算了,你开心就好。”
风大了些,吹得兽皮袍猎猎作响。我站在船头,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残碑熔炉里的青火微弱,像将熄的炭,可只要敌人再敢露头,它就能瞬间烧起来。
灵舟驶过最后一片云海,中州大地铺展眼前。石门巍峨,守卫森严,几队巡空弟子来回穿梭。
我们快到了。
可我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江面倒影中,那艘黑船的轮廓,似乎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