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出半日,这话就会顺着矿道、驿站、坊市一路传开。有人不信,自然有人查。查来查去,最后发现那具尸体确实带着叛仙盟标记,冥刀也是真的——哪怕人是假的,事是真的就够了。
谣言最怕什么?不怕它传得多广,怕它被另一个更大的真相砸脸。
我现在做的,就是抡起铁锤,把那张嘴连皮带骨敲进土里。
洛璃这时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看着那堆瓦砾中的蒙面人:“你不杀他?”
“留着他。”我说,“死人才会让人怀疑真假。活口在这儿,谁想验,尽管来验。”
她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你刚才用的……是不是不止三技?”
我瞥她一眼。
她盯着我手腕:“丹火燃起时,你拳头上闪过一道金纹,像佛印,又不像。还有你踩他之前,脚下有半瞬的符影——我没看错吧?”
我没答。
有些事不能说。比如那一瞬,我确实动了残碑熔炉里的佛混沌源炁,借了点密室里融过的佛意压阵。但这不是三技之外的第四技,只是三技的延伸。说出来反而惹麻烦。
“你看错了。”我拍拍她肩,“风沙大,眼花。”
她冷哼一声:“行,你继续装。”
我不理她,抬头看天。
日头正中,阳光晒得沙地发白。废坛四周静得吓人,连风都停了。刚才那场火炼邪阵,把周围的阴气全烧干净了,空气中只剩焦味和铁锈味。
雷猛还在摇铃,一遍又一遍重复那句话。
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人赶来。修士、探子、闲散武夫,甚至仙门的眼线。他们会看到现场,看到尸体,看到我站在这里,刀未归鞘,气势未散。
他们会记住这一幕。
不是灾星出世,不是混沌失控。
是一个人,凭三技之力,把造谣者踩在脚下。
蒙面人突然又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会我教‘三刀诀’?”
我低头看他。
他满脸是沙,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临死前还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说什么?”我问。
“三刀诀……那是我教秘传……只有继承者才……才能参悟……你怎么可能……”
我笑了。
弯腰,靠近他耳朵,轻声说:“因为你学的是假的。”
他一怔。
“真正的三刀诀,第一刀斩因果,第二刀断轮回,第三刀——”我顿了顿,直起身,一脚踢在他脸上,“专治你们这种装孙子的杂种。”
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我拍了拍手,对洛璃说:“准备走。”
“现在?”她问。
“不然等他们送锦旗来?”我走向碎冥刀,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刃,轻轻吹掉上面的沙,“事情办完,剩下的交给嘴。咱们该回去了。”
雷猛跳下来:“哥,下一步去哪儿?”
“哪儿热闹去哪儿。”我说,“让他们看清楚,是谁在传我的死讯。”
三人重新列阵,我居中,雷猛左,洛璃右。阳光照在无锋重剑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废坛恢复寂静,只有一地狼藉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昏死的蒙面人。
然后转身,迈步。
沙地上留下三行脚印,笔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