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我扯了下嘴角,“它在我炉子里,又不在他嘴里。”
老僧没笑,只是看着那本经书重新落回石台,紫光渐隐。他沉默片刻,才道:“此炁可抑混沌,却未必能灭根源。”
“我不求灭。”我说,“只要它听我的。”
他点头,不再多言。
雷猛拍了下我肩膀:“行了,事办完了吧?这鬼地方风沙大,待久了脑子都要干裂。”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刚出密室,外头风停了。不是自然停的,是那种突兀的静,连沙粒都不动了。我脚步没停,但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走。”我对身后说。
三人依次踏出佛殿大门,阳光刺眼。我站在石阶最高处,回头看了眼那破庙。老僧没跟出来,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最后一丝紫光消失在门缝里。
雷猛一边走一边翻背包:“下次来能不能挑个晴天?老子这包角都让黑气啃了三分。”
“你那包本来就是破的。”洛璃冷冷道,“倒是你——”她看向我,“左臂还疼吗?”
我活动了下手肘,纹路已经不抽了,只剩下一点钝感,像旧伤阴雨天的预警。“死不了。”
“那就别装没事人。”她递来一个小玉瓶,“新调的护脉丹,含着就行,别咽。”
我接过,没说话,直接塞嘴里。药味苦中带甘,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流慢慢散开。
雷猛忽然抬头:“哎,你们觉不觉得……太顺了?”
我和洛璃同时看他。
“我是说。”他挠头,“咱们一路过来,没伏击,没陷阱,连只野狗都没撞见。老和尚等在门口,经书自动认主,炼出个新源炁就跟吃顿饭似的。这不正常吧?”
我没答。
其实我也觉得不对。但从踏入佛殿那一刻起,我就没指望过轻松收场。事情越是平静,越说明后面有东西等着。
但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往前走。
“你觉得不正常,是因为你总想砸点什么才叫办事。”我迈下台阶,靴子踩进黄沙,“现在东西到手了,路在脚下,你还怕没架打?”
雷猛嘿嘿一笑:“那倒也是。”
洛璃走在最后,扫了眼四周荒漠:“返程不走原路。”
“嗯。”我早有打算,“东侧有古河床,地下灵脉残痕多,干扰气息,适合甩尾巴。”
“你确定有人跟?”她问。
我摸了摸腰间的无锋重剑,剑胚安静得很,但它知道——就像我知道一样。
有些眼睛,从我们踏入西漠就开始盯了。
我只是不说而已。
风又起了,卷着沙子打在脸上。我拉了拉兽皮袍的领子,没回头,只道:“走吧。”
三人并行,朝着来路相反的方向走去。
太阳高悬,影子短得贴在脚底。远处地平线上,一道模糊的轮廓静静立着,像是山,又像是倒塌的巨像。
没人说话。
我只感觉到,丹田里的紫佛源炁缓缓流转,残碑熔炉的温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贴近体温。
像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