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落下,红晶层裂开一道口子。
热浪顺着刀身往上爬,像有火蛇钻进骨头缝里。我咬牙撑住,没撒手。这玩意儿不是死物,是活的,底下那股劲一跳一跳的,跟脉搏似的。刚才那一刺,像是捅进了什么大东西的血管,整片晶层都在震。
我左手按地,源炁从掌心渗出,贴着裂缝往下探。刚进去三寸,一股反震力猛地弹回来,震得我虎口发麻。好家伙,这层红晶不光硬,还带劲,谁要是莽撞往下挖,怕是连人带刀都被甩出去。
但这正好对上我的路子。
我闭眼,把神识沉进丹田。残碑熔炉悬在那儿,青火稳稳烧着,刚才控兽夺阵耗了不少力气,现在火苗略矮了一截,但底子还在。我把熔炉里的余温往四肢引,肉身顿时绷紧,古武拳经的劲道从脚底一路顶上来,压住那股乱颤。
行了,能扛。
我右手加力,碎冥刀继续往下切。刀刃割开红晶,发出“滋啦”声,像是铁板烧红了滴水。裂缝越拉越长,底下黑乎乎的,深不见底。我蹲下身,侧耳贴地。
三秒后,听见了。
嗡——
极低的一声鸣响,频率稳定,不像是机械运转,倒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这声音钻进耳朵,直通脑门,稍不留神就会被带着走神。我赶紧掐了下眉心,舌尖抵住上颚,靠古武桩功稳住意识。
再探。
这一次,我不再硬冲,而是让源炁变成细线,顺着刀身一点点往下送。就像掏井,先摸清四壁结构,再动手挖根。源炁钻进裂缝深处,三丈左右,触到了东西。
不是石头。
是藤蔓一样的东西,扭曲盘结,表面布满裂纹,像是干枯的老树根。但它在动,极其缓慢地搏动,每一下都牵动整片红晶层共振。这就是灵脉残根。
而就在这些枯藤中心,插着半截虚影。
黑戟,通体漆黑,戟身刻着扭曲符文,正是我在秘地残影里见过的灭世戟投影。它不是实体,也不是幻象,更像是由某种执念凝成的能量钉,死死扎进灵脉最深处,正一点一点抽走残存的灵力。
难怪叛仙盟能造出那么多机关兽,还能维持活阵运转。他们根本不是在炼器,是在劫脉。
我盯着那虚影看了两息,收回神识。额头一层薄汗,不是累的,是闷的。这地方太邪门,表面看是废墟,底下却像个还在跳的心脏。我摸了摸酒囊,三把钥匙安安静静,没有发烫,也没有共鸣。看来它们认的不是这里,而是更深的地方。
但现在不是追的时候。
我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从背后卸下无锋重剑。这把剑是熔炉吸了无数废剑渣凝出来的,平时当备用,现在正好拿来撬根子。我用剑尖沿着红晶裂缝划了个圈,找到最薄弱的一处,然后把碎冥刀横过来,刀背抵住剑身,双手发力一撬。
咔!
一声脆响,巴掌大的一块红晶崩了出来。就是它了。
我抽出碎冥刀,刀意凝成一线,顺着那丝线轻轻一挑。动作得准,不能断,也不能惊动主脉。这一手有点像剥蛋清,稍重一点整条脉就得炸。
刀尖微颤,丝线缓缓剥离,脱离主根的那一瞬,我立刻用源炁裹住断口,防止灵力暴泄。整条能量丝线被挑出来,长约一拃,通体泛着暗金光,像烧到将熄的炭火。
成了。
我把它提到眼前,刚想细看,这丝线突然一抖,差点挣脱源炁束缚。好家伙,还有脾气。我冷笑一声,直接往丹田一送。
残碑熔炉轰然腾起青火。
这股原始之力刚进来就狂躁得很,左冲右突,想烧穿我的经脉。但我早有准备,熔炉里的青火猛地一卷,像铁钳夹住烧红的铁条,死死煨住。我调动古武劲道护住脏腑,同时把九转逆脉丹留下的丹毒反噬引上来,跟这股暴烈之力对冲。
一冷一热,两股劲在我体内绞在一起。
疼是真疼,肋骨像是被人拿锯子来回拉,但我没叫。荒山长大的人,这点痛算个屁。关键是节奏——火不能太大,否则炼过头,能量全毁;也不能太小,杂质去不干净。我靠熔炉感知每一丝波动,慢慢调温。
五分钟过去,青火渐稳。
那团暴乱的能量被熬得越来越纯,最后缩成一颗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的晶体,静静浮在熔炉中央。它不发光,也不发热,可只要一眼就能看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比任何灵石都精粹。
灵脉源晶。
我把它取出,放在掌心。入手微凉,像块冰玉。刚拿到手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进经脉,自动游走周天。我闭眼感受,那些卡了许久的关隘,一个个被冲开,最后几道瓶颈彻底松动。
金丹巅峰。
肉身一下子轻了三分,源炁在体内流转如江河奔涌,却不外溢。我握了握拳,指节噼啪作响,古武劲道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这一突破来得猛,但稳,没半点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