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一把攥紧酒囊,三把钥匙硌着掌心,发烫。我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脑子立刻清醒。低喝一声:“他娘的,老子走得慢,但从不退。”
碎冥刀归鞘。
双拳紧握。
古武劲力从脚底升起,顺着腿骨一路顶到肩胛,肌肉绷成铁条。我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哪怕脚下是虚的,也要走出实的路。
星河在我身边流转,倒退。
隧道越来越深,身后的入口早已看不见。前方也没有尽头,只有一条笔直的光道,通向未知。
我继续走。
酒囊里的钥匙安静下来,不再发烫。可我能感觉到,它们还在跳,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敲着我的肋骨。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半炷香,也许是一刻钟。时间在这条道里失了准头。唯一不变的,是我脚下的节奏——一步,一步,再一步。
直到某一刻,左侧星壁突然一颤。
一幅新画面浮现:一座巨大的青铜门,门缝渗出黑气,门环是一对蛇首。门边上站着两个人影,模糊不清,但其中一个抬手推门的动作特别清晰。
我脚步一顿。
那扇门……我在哪见过?
没等我想明白,画面一闪即逝,重新被倒流的星光吞没。
我皱眉,没停步。
继续往前。
又走一段,右侧星壁也裂开一道影像——这次是一座祭坛,七根石柱围成圆,中央插着半截断戟。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跪在前面,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可他的头缓缓抬起时,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旋转的黑雾。
我眼皮跳了一下。
这人……是不是刚才石台上的那个?
不确定。
也不敢多想。
我把注意力拉回来,盯着前方的光道。呼吸放平,心跳压住。这时候不能乱,一乱就容易被这片虚妄拖住神识。
我摸了摸左眉骨的疤。
旧伤隐隐发热。
不是疼,是一种提醒——你活着,你还在走。
再往前,脚下虚空开始出现裂纹网,像玻璃被人踩了几脚,随时会碎。我放轻脚步,改用听劲步法,耳朵微动,捕捉每一丝空间震颤。只要哪里发出细微的“咔”声,我就换方向绕行。
就这么走着。
突然,胸口一热。
不是心跳,是酒囊里的钥匙。
三把钥匙同时发烫,贴着皮肉烧得慌。我停下,低头去摸,指尖刚碰到布囊,一股熟悉的波动从钥匙上传来——和之前在佛殿时一模一样,那种与某种古老力量共鸣的震感。
他们感应到了。
我咬牙,没慌。
反而加快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我开始跑起来。不是冲刺,是稳扎稳打的疾行,像荒山追猎物那样,压低身子,双臂摆动,古武劲力在四肢流转,扛住隧道里的侵蚀。
星河在我两侧疯狂倒退。
画面不断闪现:焚城、血战、断剑插地、万人跪拜……
我不看。
只盯着前方那一点未灭的光。
跑。
再跑。
直到前方光道终于出现一丝变化——原本均匀的星纹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在远处汇聚成一个微弱的漩涡。
到了。
我减缓速度,脚步放沉。
双脚踩在虚空裂痕上,稳稳停住。
前方不远处,就是隧道的出口。或者说,是通往叛仙盟总坛的入口。漩涡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光斑,像是门帘被风吹动。
我站定。
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星河茫茫,来路早已消失不见。
我收回视线。
左手最后一次摸过酒囊,确认钥匙还在。
然后,抬脚,迈步。
身形没入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