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再次大笑起来。
“当然好喝!小家伙!”
吉尔伽美什挺起胸膛,用理所当然的骄傲语气宣布。
“这可是本王宝库中收藏的、用世界上最顶级庄园,在最佳年份采摘的葡萄,再辅以精灵泉水的甘冽调配而成的饮品!”
“是唯有真正的勇者与智者,才有资格品尝的恩赐!”
吉尔伽美什满意地看着樱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珍惜啜饮的样子,以及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惊喜和享受。
“不错,小不点。”
吉尔伽美什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姑且称之为“认可”的意味。
“虽然魔力低微得像尘埃,但在王的威压下仍敢接下挑战的胆魄......勉强算是有趣的特质。”
接着吉尔伽美什挥了挥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
“那么,从此刻起,你就暂时留在本王的庭院里吧。”
“作为对你‘勇气’的奖赏,也作为......嗯,侍从的侍从。”
吉尔伽美什指了指茶几上那堆模型板件和说明书。
“正好,本王需要一个人来帮忙整理这些繁琐的零件,递送工具。”
“小不点,以后就跟在本王身边,负责这些事宜。”
“好好侍奉本王。”
他又转向希儿,用打发人的随意口气说。
“至于你,小Caster,你的任务完成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里打扰本王享受拼装的乐趣和......教导新晋侍从的时光。”
希儿:“......”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总感觉自己是被打发了,又或是嫌弃了......
一种微妙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行事风格,果然出人意料。
不过,看他对樱的态度并无恶意,甚至隐隐有种将樱纳入“自己人”范畴的庇护意味。
这或许......比预想的更好?
樱听到自己要被留下“服侍”这位奇怪的金色大哥哥,一开始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听到只是整理零件和递东西,又看到希儿姐姐对自己点了点头,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不用再回到那个可怕的间桐家了。
吉尔伽美什重新拿起模型部件,开始专注地研究起来,随口吩咐。
“去,把那边标着‘B-17’的板件找出来。”
樱连忙放下喝了一半的葡萄汁(小心翼翼地放在不会被碰倒的地方),小跑着去那堆模型盒子中翻找。
希儿站在客厅边缘,看着这奇特的一幕——
e......意外的和谐呢。
至于被“敷衍”的感觉......算了,只要樱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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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坂时臣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踏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了自家客厅。
计划已经拟定,Assass的侦查网络即将铺开。
他需要向英雄王汇报一下进展,尽管那位王的态度总是难以预测。
然而,当他推开客厅的木门时,预想中可能看到的景象,但那些景象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画面。
茶几在灯光下,铺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板件和细小的零件,以及摊开的复杂说明书。
而坐在他那张专属沙发上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正拿着一把黄金镊子,神情专注地......拼接一个机器人模型的腿部关节?
而且他那身耀眼的黄金铠甲不知何时换成了便服。
这已经足够让远坂时臣愕然了,但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王座旁边,那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娇小身影。
樱。
他的次女,远坂樱。
那个被他亲手送往间桐家,像让她获得“更好未来”的女儿。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正在小心翼翼地将分拣好的零件递给吉尔伽美什。
远坂时臣的脚步顿在门口,优雅从容的面具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目光瞬间从樱身上移开,扫向客厅里另一个可能知情的人——希儿。那位银蓝发色的Caster正安静地站在客厅的阴影角落,仿佛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Caster。”
远坂时臣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冷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樱......为何会在此处?间桐家发生了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希儿擅自将樱带了回来。
这打乱了他的安排,也可能破坏了与间桐家的关系。
然而,不等希儿回答,甚至不等他自己更仔细地观察樱的状态,一阵厌恶、恶心的感觉却攀上了他的脊椎。
是从那个娇小身躯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是一种刻印虫分泌物的腥臭。
这气息极其淡薄,几乎被客厅里熏香味所掩盖,但对于一位感官敏锐的魔术师而言,却刺眼得无法忽视。
这种气息......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被正统魔术名门“悉心培养”的幼年继承者身上!更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女儿身上!
远坂时臣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那双眼眸死死地盯住了樱,试图从她低垂的侧脸和衣物上,找出更多证据。
远坂时臣想起白天希儿那严肃的话语。
......当时他觉得荒谬绝伦,是对魔术师名誉和间桐家信誉的污蔑。
但现在,这丝真切萦绕在樱身上令人作呕的异常气息,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那基于“传统”和“信赖”的认知之上。
难道......难道Caster说的......竟有可能是真的?
间桐家,那个与远坂家齐名的魔术名门,真的在暗中进行着如此邪恶、如此不堪的勾当?
而樱......他亲手送过去的樱,在过去这段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远坂时臣张了张嘴,但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樱的反应。
在他进门的瞬间,樱就已经抬起了头。
在看到他时,最初本能地亮了一下,小嘴甚至微微张开,一个熟悉的音节几乎要脱口而出——
“爸......”
然而,那个称呼只发出了一个气音,便戛然而止。
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闭上了嘴,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她迅速低下头,避开了远坂时臣的视线,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生硬地改口。
“......叔、叔叔。”
是啊......叔叔。
按照魔术师家族的契约和过继仪式的效力,在法律和神秘的双重意义上,樱已经是间桐樱。
他远坂时臣,不再是她的父亲,只是“远坂叔叔”。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这个念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迷茫。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吉尔伽美什摆弄模型零件时发出的细微咔哒声,以及窗外隐约的风声。
英雄王仿佛对眼前的家庭伦理剧毫无兴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拼装世界里,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看戏的愉悦。
希儿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她没有解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坂时臣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远坂时臣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
他没有再看樱,也没有再看希儿,更没有去打扰那位明显不想被打扰的王。
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大部分力气。
转过身,迈着比来时沉重得多的步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客厅,朝着二楼自己的卧室走去。
吉尔伽美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猩红的眼眸瞥了一眼远坂时臣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强装镇定的小不点,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