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冬梅脸微热:“我才刚来,还在跟周老师学习。”
“我妈教书三十年,眼光准。”江振华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儿子对母亲特有的信赖,“她说好的,一定好。”
又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
“我往这边。”杨冬梅停下脚步。
“我送你到门口。”江振华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真的不用,前面就到了……”
“天快黑了。”他看看天色,又看看她,“这一段路窄,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暧昧,就是单纯的关心。杨冬梅没再推辞。
两人拐进胡同,青石板路坑坑洼洼,她穿着布鞋,走得小心。江振华走在外侧,很自然地替她挡着偶尔驶过的自行车。
快到杨家小院时,院门开了。花花拎着个小簸箕出来倒垃圾,看见杨冬梅,眼睛一亮:“小姨!”
再看见她身旁穿着军装的周振华,小姑娘眨眨眼,没说话,提着簸箕“哒哒哒”跑回院里去了——跑得急了,还差点绊一跤。
杨冬梅在院门口站定:“我到了,谢谢周同志。”
“叫我振华就行。”周振华又说了一遍。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
是一枚红五星,用棉线仔细缠成了个小挂饰,可以系在钥匙或书包上。
“这是……”
“我自己做的。”江振华说,“在部队闲着的时候,拿弹壳磨的。不值钱,就是个纪念。”
杨冬梅接过来。红五星打磨得很光滑,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明天见。”江振华抬手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军靴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沉稳有力,渐渐远去。
杨冬梅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红五星,愣了好一会儿。五星还带着体温,暖暖的。
“冬梅,站门口干啥?”孙氏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杨冬梅回过神,走进院子。五个孩子看见她手里的红五星,都围了过来。
“小姨,这是什么?”军军眼睛最尖。
“一个……纪念品。”杨冬梅含糊了一句,把红五星收进口袋。
孙氏从灶间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看女儿微红的脸颊,又看看院门外空荡荡的胡同,没多问:“洗洗手,准备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