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那纯白空间，那些光球抉择，那场漫长而苦涩的“回归”……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穿过了一扇名为“悔”的门户！是通天之路设下的第一重真正残酷的心炼——悔之试炼！唯有勘破心中至深之悔，直面那不堪回首的过往，方能真正踏入这通天之路的第二层！
就在他心神激荡、豁然开朗之际，识海中，一个沉寂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骤然响起：
“小子！你终于出来了！老夫还以为你陷在那‘悔之泥潭’里爬不出来了呢！”
“李四！”张摇光在识海中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丝委屈，“老伙计！你之前怎么不说清楚！那鬼地方……”
“说清楚？说清楚还叫试炼吗？”李四没好气地打断他，声音却透着欣慰，“那是‘悔之试炼’，通天之路的第一重真正考验！心炼之始！唯有直面心中至悔，将其彻底剖开、审视、乃至……放下，方能洗尽铅华，稳固道心，推开这‘悔之门’，踏入第二层！恭喜你，小子，你过关了！虽然过程……啧啧，有点难看。”
张摇光老脸一红，过程确实难看至极。他甩甩头，目光再次投向光球中那绝世女子。此刻，那女子也正含笑望来，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熟悉的狡黠，但更深邃处，却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人间。
“那是小青青！”李四的声音带着惊叹，解答了他的疑惑，“她在‘悔之试炼’中，不知经历了什么，竟彻底解开了缠绕她无数年的心结！重获了失落已久的昊天仙王仙格！虽然修为需要从头重修，但仙格已复，仙基重铸，其本质已截然不同！未来突破仙尊之境，对她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啧啧，因祸得福，莫过如此！”
张摇光心中剧震，如同被一道九天劫雷劈中。昊天仙王！那个传说中陨落的上古大能！小青青果然是她的残魂所化？难怪气质变化如此翻天覆地！曾经的青鸾小可怜，一跃成为了拥有仙王仙格、前途无量的准仙尊！这际遇，简直逆天！
再看小土土，此刻正赖在小青青（或者说昊天仙王）的怀里，小脸鼓鼓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欢喜于姐姐的蜕变与强大是真的，但看着姐姐那绝代风华和隐隐的威压，再对比自己依旧是个小精灵模样，那份“被迫降级成妹妹”的小郁闷也是实实在在写在脸上。
而金鬃……张摇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那庞大的狮子身躯努力缩得更小，巨大的头颅垂得更低，眼神复杂地偷瞄着小青青。那里面，敬畏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而曾经那份懵懂的、对“女神”的倾慕，此刻在巨大的身份实力差距下，变成了沉甸甸的压力和难以言喻的自卑。女神依旧是女神，却已高悬九天，遥不可及。金鬃那点小心思，恐怕只能深埋心底，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了。
经历了那场刻骨铭心的“悔之秘境”洗礼，张摇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与从前截然不同。曾经的少年意气、锋芒毕露，被那场漫长憋屈的凡俗人生和最终的耻辱结局磨去了棱角。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成熟。灵魂仿佛被那“悔”之火淬炼过，杂质尽去，圆融通透，再无明显的裂痕与窒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固、圆满。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感油然而生。
他定了定神，目光迎向那绝世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平静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再无往日的跳脱：“小青青？我以后是叫你昊天仙王，还是继续叫你小青青呢？”
小青青（昊天仙王）闻言，展颜一笑，刹那间仿佛令周围的星光都黯然失色。她语气温柔，带着一丝熟悉的狡黠，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是小青青。前尘往事，恩怨情仇，于我而言，已是过眼云烟，消散大半。我现在能清晰记得的，都是与你们在一起的经历，共同闯过的难关。你们，就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她目光清澈地看着张摇光，认真道：“你，永远都是我的摇光哥。”
一句“摇光哥”，瞬间冲淡了那无形的仙王威压带来的距离感。张摇光心中一暖，点了点头。他抬眼，望向通天之路第二层的深处。
这里比第一层更为广阔、深邃。脚下的石阶蜿蜒向上，没入混沌云海深处。道路的尽头，一座散发着宁静祥和气息、却又隐隐透出无数心念波动、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欲望与恐惧的古朴门户静静矗立。门户之上，两个玄奥的古字流转着七彩光华——“心魔”。
“看到那扇门了？”李四的信息适时传来，“菩提秘境二层，又称‘心魔境’，是修士渡心劫之地，尤以七情六欲劫为主。贪、嗔、痴、恨、爱、恶、欲，色、声、香、味、触、法……万般心劫，皆由心生，而究其根源，皆以‘悔’念为根基演化滋生。你们已渡过了最核心、最艰难的‘悔之试炼’，心志淬炼得更为坚韧。再面对这‘心魔境’中的其他七情六欲劫时，难度将大大降低。只要守住本心，不为幻象所迷，过关当无大碍。”
张摇光了然。难怪那扇门的气息如此复杂，宁静中藏着汹涌的暗流。
当然，在那巨大的“心魔”门户右侧不远处，还有着一座相对较小、却同样古老、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小型传送阵。阵纹繁复玄奥，光芒流转，显然通往那更高、更神秘的通天之路第三层。
然而，在那传送阵前，并非畅通无阻。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黄色光幕，如同最轻柔的薄纱，静静地笼罩在传送阵入口处。光幕看似脆弱，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
“你们……都在等我吗？”张摇光收回目光，看向等着他的伙伴们，第一次因为自己通关最慢而感到一丝尴尬，“你们多久就闯过那‘悔之试炼’了？”
“噗嗤！”小土土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从“昊天姐姐”的怀里探出小脑袋，一脸促狭地看着张摇光，伸出小手指开始掰扯：“那还用说？金毛狮子最快！本姑娘第二！青青姐第三！你嘛……小光子，你可是垫底的最后一名！”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大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而且，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都快等一年啦！一年！在这光秃秃的石阶上，无聊得我都快长蘑菇了！”
张摇光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刚稳固的道心差点被这丫头一句话破防。“咳咳，好吧。”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带着点无奈和自嘲，“所以，你们等我这‘吊车尾’一年，就是为了等着看我笑话？”
“土土，别逗他了。”小青青（昊天仙王）温柔地拍了拍小土土的头，制止了小丫头的恶作剧。她看向张摇光，解释道：“我们等你，是因为那道通往第三层的传送阵光幕。”她指了指那层淡黄色的光幕。
“那光幕，需要先识别某种特殊的‘身份’印记，才能允许通过。”小青青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和好奇，“然而，无论是身为先天真灵的土土，还是觉醒了昊天仙王仙格的我，亦或是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金鬃，我们三个，都无法通过那层光幕的识别。它拒绝了我们。”
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星河的眸子，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落在张摇光身上：“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你。毕竟，要说身份最神秘、最让人看不透的，非你这位‘摇光哥’莫属了。我们想看看，你能不能创造奇迹，通过那道光幕。”
“啊？！”张摇光这次是真的惊叫出声，下巴差点掉到石阶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看小土土，又看看小青青，再看看那头虽然怂但实力绝对恐怖的金鬃，最后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道看似人畜无害的淡黄色光幕。
“你们都过不去？！先天真灵都过不去？！准仙尊都过不去？！”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充满了荒谬感，“这……这光幕是认爹的吗？要求这么高？！”
他之前那点因为通关慢而产生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和一种被命运选中的奇异感觉。目光灼灼地再次望向那通往通天之路三层的传送阵光幕，那层薄薄的黄色屏障，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秘和诱惑。
“小子，”识海中，李四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惊讶了。靠近它，仔细感受那光幕的气息！老夫……老夫似乎捕捉到过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原初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