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地铁上,丹田里沉寂了五年的小金点因为一本名叫《位面之子打工记》的狗血小说而诈尸般跳了一下,张大壮——这位曾经的准位面之子,现任的物流仓库机械臂操作员——的生活,就多了一项精神食粮:追更。
这本小说,在“起点宇宙”这个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意淫作品的平台上,冷门得就像蓝星边缘轨道上的一粒宇宙尘埃。每天的阅读人数稳定地维持在个位数,评论区更是荒凉得能跑马。作者ID叫“tuzzz”,更新速度时快时慢,多半蓝星上某个被生活压榨得喘不过气的社畜,偶尔爆发一下肝力,更多时候是漫长的“咕咕”期。
张大壮追它,当然不是因为文笔多么惊才绝艳,情节多么跌宕起伏——说实话,这书写得相当朴实,甚至有点流水账,主角李元武的升级打怪之路透着一股子底层打工人的心酸和倔强。他追,纯粹是为了验证一个让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猜想。
张大壮缩在散发着淡淡霉味和金属冷却液混合气息的胶囊公寓里,手指在裂了屏的通讯器上滑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每当看到这些熟悉的、被蓝星人视为天方夜谭的修真名词,他丹田深处那个黯淡的小金点,就会像被微弱电流刺激的青蛙腿一样,极其轻微地、极其短暂地抽搐一下。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那十次、二十次呢?
当小说里出现“青云门药谷”、“温柔清纯的林师妹”、“第六感超强”这些描述时,张大壮差点把嘴里的合成营养膏喷到屏幕上。林仙儿!这他娘的不就是林仙儿吗?!连那种让人心头一软的温柔劲儿都写出来了!
“巧合!一定是该死的巧合!” 张大壮一边疯狂给自己洗脑,一边手指颤抖着点开下一章。
然后,他看到了“天凤谷妖族公主落雅青,刁蛮任性却本质纯善,与林师妹情同姐妹,极其宠爱一只意外得来的青鸾灵鸟”……
张大壮手里的营养膏管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落雅青!小青青!连小青青那点破事都写进去了?!虽然把“后天真灵”简化成了“青鸾灵鸟”,但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吧?!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丢在聚光灯下的囚徒,一举一动,甚至前世的老底,都被某个躲在网络背后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矛盾,巨大的矛盾在他心里撕扯。
一方面,他像个受虐狂一样,既恐惧又渴望地追着更新。他怕,怕这本小说真的把他前世的一切,包括他作为位面之子的秘密,甚至他那个岌岌可危、等着他去拯救的位面现状,都事无巨细地抖落出来。那感觉,比被魔将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让人窒息。另一方面,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呐喊:如果这书写的都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并非完全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创世学院”封印里?是不是意味着,他前世的经历、他的身份、甚至他那个位面,都还有某种“存在”被记录着、被“观察”着?这可能是他理解这个诡异“学院”本质的唯一线索!
“tuzzz……你到底是谁?!” 张大壮盯着那个朴实的ID,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接下来的两个月,张大壮彻底化身网文痴汉。白天,他在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的星际物流仓库里,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重复着搬箱子的动作,脑子里却在疯狂复盘昨晚看的小说情节,试图找出任何一点与现实或者说与他前世记忆的偏差。晚上,回到他那鸽子笼,第一件事就是扑到通讯器前,刷新“起点宇宙”,看看那个“tuzzz”有没有更新。
小说情节一路推进:李元武在青云门崭露头角,结识了剑修表哥林剑(张大壮看到这名字时嘴角抽搐:林剑那战斗狂魔的形象跃然纸上!),辅助系表姐林如烟(本命灵植变飞空船的设定都出来了!),还有主动加入的冰山美人保镖林冰兰(先天冰灵根,掌门孙女,一心斩妖除魔!)……甚至连陆乘风那个万金油、小叮当那个五行灵根小天才都没落下!
张大壮看得是心惊肉跳,又哭笑不得。这作者简直像在他脑子里装了监控!情节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八九不离十!尤其是写到主角团进入“元魂秘境”试炼,遭遇土贤仙王残魂考验,主角以醍醐灌顶之法助秘境意志“宋老”突破瓶颈,获得最高客卿令牌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