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朝一日,他能真正挣脱死亡的桎梏……
落幕看着黑衣人消散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又解决了一个,但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异界攻略者如同过江之鲫,永远杀不完。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晚上七点——确实已经下班了。
身影一闪,银光再逝,他重新出现在出租屋内。
这间屋子与他在外人面前展现的压迫感、威严感截然不同,这里朴素得近乎寒酸。
墙壁是简单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起皮;
客厅里摆着一套旧实木沙发,扶手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日历,纸页边缘已经卷起;
桌上除了那杯凉白开,还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杯,里面插着几支普通的铅笔;
地板是水泥地,没有铺任何地砖或地板革;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蝉鸣。
这般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环境,与他“顶级战力”的身份相比,显得格外违和。
而此刻,屋内还有一个更加违和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袭月白道袍,衣摆绣着淡淡的墨竹纹。
衣服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飘动,不染纤尘。
她长发如瀑,仅用一根温润的羊脂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白皙如玉。
眉眼清冷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出尘的疏离,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洞察世事的锋芒。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灵气。
脚步落地无声,仿佛踏在云端,自带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
这般仙风道骨的模样,出现在这间朴素的出租屋里,就像一幅水墨画误入了寻常百姓家,显得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修仙者王沁竹。
见到落幕归来,她并未寒暄,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急切。
“落幕,你找到她了吗?”
落幕对此毫无回应,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
他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身姿依旧挺拔端正。
背脊笔直如枪,目光平视着前方斑驳的墙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王沁竹只是屋内的一缕空气。
王沁竹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旁坐下,动作优雅。
道袍下摆轻轻滑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认为,那些异界入侵者所图为何?”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我观此界气运,未察大劫之兆,他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落幕的坐姿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真的很疑惑,你总是这样沉默,在想些什么?”
王沁竹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却并无愠怒。
显然,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已答应她去找线索,如今我也找到了,之前那人我实在是找不到。”
“平心而论,我亦能体谅她的悲愤。”
谈及那人,王沁竹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若我的至亲遭此横祸,我亦会暴怒无比。”
“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她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修仙者对苍生的悲悯。
“怎么能将一己私欲迁怒给人们呢?”
“一边是有恩于我之人,一边是万千黎民百姓。”
王沁竹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住落幕的眼睛,试图从他那毫无波澜的眸中找到一丝答案。
“道友若处此境,当如何抉择?”
她就这样盯着他看了许久,屋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落幕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前方的墙壁上,仿佛那里藏着世间的真理。
许久之后,王沁竹缓缓直起身,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从他那亘古不变的脸上看出了什么。
“好的……我知晓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当要寻得她,致歉之后……”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坚定,带着一丝决绝“便除此祸根,以安人界。”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最终她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屋内。
只留下淡淡的灵气,证明她曾来过。
落幕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没有动过一点儿,只是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桌上的凉白开,不知何时已经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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