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虚湾,神械宫据点。
经过数月不眠不休建设与经营,原本只有海风与礁石作伴的海湾已然大变样。一座座工坊、库房、洞府拔地而起,透着一种与周边自然景色格格不入的严谨与冷肃。
码头上经过拓宽与加固,停泊着数艘形制奇特的货船与巡逻快舟。半空中,偶尔有形如巨蝇的傀儡无声飞过,它们复眼般的头部红光闪烁,扫视着据点内外每一寸土地与海面。
工坊深处一间静室内,此前曾与临波城李海打过交道的执事吴轩,此刻正收敛了平日里的几分倨傲,毕恭毕敬地垂首而立,向他面前一位身着暗紫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汇报。
这紫袍修士气息深沉,赫然是一位玄根初期的修士,正是神械宫派驻涵虚湾据点的三位主事者之一,姓陈,负责此地的外务与情报搜集。
“陈师叔,”吴轩语气带着几分谄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将一枚玉简双手呈上,“这是近一个月来,神宫对周边区域势力分布的探查汇总,以及……与那临波城接触的情况。”
陈姓修士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当看到关于临波城的部分时,眉头蹙了一下。
“临波城……拍卖会?”他声音低沉,“声势不小?还弄了个什么玄根修士的交易会?济川派的人也去了?”
“是,师叔。”吴轩连忙道,“根据多方探听,确有其事,且规模远超最初预估。那临波城主许星遥,亲自带队在周边活动,广为宣扬。免收入场费,吸引了大批修士前往。”
“拍卖会上出现了不少好东西,甚至有几件压轴之物,连我们派去的探子回报时都言语间流露出心动之意。事后,济川派的林风、白婉,还有几个玄根散修确实在杨家百炼阁内举行了私下交易。此事……已在周边数百里内传开,,不少原本对临波城不屑一顾或毫无印象的势力与修士,如今都已改观,甚至开始关注其动向。”
陈修士沉默了片刻,道:“这个许星遥,倒是个会折腾的。上次让你接触,试探其虚实,结果如何?可曾摸清他们的斤两?”
吴轩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忙道:“回师叔,那许星遥派来对接的人,名叫李海,修为不过尘胎后期,处事却油滑得很,而且……不识抬举!属下严格按照师叔的吩咐,屡屡压低价格,甚至提出了一些苛刻条款,就是想试探他们的底线以及对与神宫建立长期交易的渴望程度。”
“谁料他们竟软硬不吃,直接拒绝了我们的报价,之后也再未主动联系过神宫。反而……转头就搞起了这次的拍卖会,看这架势,分明是想绕过我们神械宫!”
“绕过我们?”陈修士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偏僻小城,侥幸弄出点名声,就敢如此目中无人?看来是觉得翅膀硬了。”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吴轩:“我再问你,城中实力如何?除了那许星遥,还有哪些需要留意的角色?”
吴轩不敢怠慢,将自己搜集的情报和盘托出:“那许星遥本身修为,根据多方观测与零星交手传闻推断,应是玄根中期,但具体层数,尚未探明。”
“其师兄李若愚确已返回太始道宗复命,但据可靠消息,临波城中还有一位玄根后期修士,阳墨长老。他原是太始道宗东海船队的炼器大师,当初重伤被救回后,便一直留在临波城养伤。此外,他们似乎还驯养了两头玄根境灵禽,此次商队出行,便是由这两头畜生一明一暗负责护送,实力不容小觑。”
“玄根后期?炼器大师?外加两头玄根灵禽?”陈修士眼中寒光更盛,“倒是小觑了他们。如此看来,这临波城已非疥癣之疾,假以时日,恐成神宫在此地拓展的心腹之患。”
吴轩察言观色,见陈师叔语气转冷,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师叔明鉴。这临波城如今风头正劲,若放任不管,恐怕日后更难钳制。是否……需要适时敲打一番?让他们认清现实,明白在这东海之滨,究竟是谁说了算!也让那些观望的势力看看,与我神械宫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陈修士没有立刻回答,踱步到静室一侧悬挂的东海区域图前,沉吟半晌,才缓缓道:“直接对城池动手,动静太大,容易落人口实。毕竟,名义上此地仍属太始道宗疆域,我神械宫只是‘暂借’涵虚湾设立据点。维持表面上的和气,对我们后续的计划有利。”
“不过,其商队在外行走,山川险阻,海路莫测,遭遇些‘意外’,比如……悍匪劫掠,或是‘不幸’撞上了某些心怀叵测的势力,那就怨不得谁了。”
“到时,既能剪除其羽翼,掠夺其资源,狠挫其锐气,又能警告那许星遥,让他知道,没有实力守护的财富,不过是招祸之源。”
吴轩眼睛一亮:“师叔英明!那临波商行的队伍,算算日子,也该在返程路上了。其行进路线并不难猜……”
“此事,便交给你亲自去办。”陈修士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吴轩,“凭此令,你可调动影刃小队听用,再调拨三具‘破法弩傀’给你。记住,务必干净利落,不留活口,所有物资尽数带回。现场要做得像些,伪装成流窜的积年悍匪所为。那两头畜生……若能捕获,自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