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连他媳妇都不知道。
“那采药人,是我师兄,道号玄真子。
他回山后跟我说:山下有个小娃娃,心性纯善。
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想着帮别人。
这份善念,该有善报。”
张佐抬起头,看着道士:“所以您就……”
“所以我给你指了条路。”道士点头。
“但路指了,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
这些年来,你虽然是用偏方治病,却从没借此敛财。
穷人来看病,你分文不取;富人来看病,你酌情收一点。
更难得的是,每次给人开药,你都诚心祝祷,希望病人早日康复。”
张佐耳根发热。
他哪是诚心?
他是心虚!
每次开药心里都打鼓,生怕治不好,只能暗暗求老天保佑。
玄明道长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摇摇头:
“真心还是假意,天地自有判断。
你那份忐忑,恰恰说明你不是欺世盗名之徒。”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桌上。
竹简很旧了,颜色泛黄,用麻绳系着。
简片上刻满了字,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
“今日我授你《百草真经》。”玄明道长说。
“此书乃是神农氏所传,记载了世间草木的药性、各种病症的医理。
你好好研读,假以时日,医术必有长进。”
张佐接过竹简,入手沉甸甸的。
他小心地解开麻绳,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有些字认识,有些不认识。
“可我……识字不多。”虽然刘秀儿教他识了很多字,但他觉得还不够。
玄明道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他额头上。
张佐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全身。
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好像亮了一下。
再低头看竹简时,那些原本不认识的文字,竟然一个个都认得了!
“这、这是……”他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已为你开窍。”玄明道长收回手。
“从今往后,你读这些医书,不会再有什么阻碍。
但记住,医术乃是济世之术,不是敛财的工具。
你既然得了这份机缘,就要时时以苍生为念,不可辜负。”
张佐捧着竹简,郑重地点头:“道长放心,我一定牢记。”
玄明道长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欣慰,又像是期待。
“你好自为之。”他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开始变淡。
先是边缘变得模糊,然后整个人渐渐透明,最后化作点点莹光。
像萤火虫,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桌上的茶壶还在,里面还有半壶茶。
茶杯也还在,茶还是温的。
张佐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看看手里的竹简,又看看空荡荡的房间,好像做了一场梦。
但竹简是真的,茶壶也是真的。
窗外传来四更天的打更声。
天快亮了。
张佐把竹简小心地卷好,重新系上麻绳。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