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春节,兄弟俩都回家过年。
吃团圆饭时,长福提起往事:“娘,当年您让我放猪,我心里其实怨过您。”
长怙也说:“我也是,您给我假金子,害我坐牢,我那时候恨死您了。”
细柳笑了,眼里有泪光:“不怨你们。
当后娘难,不严厉,别人说我纵容;严厉了,别人说我心狠。
我宁可你们当时恨我,也不愿你们长大不成器。”
“现在我们都明白了,”长福给细柳夹菜。
“要不是娘当初那么管教,我可能还是个混混,弟弟可能还在赌场混日子。”
长怙点头:“是啊,现在我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诚信。
当年那锭假金子,让我吃了大亏,也让我长了记性。娘,谢谢您。”
细柳看着两个有出息的儿子,欣慰地笑了。
屋外爆竹声声,屋里暖意融融。
这个曾经差点败落的家,如今又兴旺起来,而且比从前更加和睦,更加懂得珍惜。
街坊们提起高家,都说:“高家那两个儿子,真是有出息。
多亏了他们那个后娘,管教有方啊。”
也有人问细柳:“当初你怎么就敢用那种法子管教孩子?
不怕他们真学坏了吗?”
细柳淡淡地说:“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
福儿本性不坏,就是贪玩,吃些苦头就知道回头了。
怙儿聪明,但心思活,得让他栽个大跟头,才记得住教训。
当娘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可心疼归心疼,该管的时候还得管。”
“那棺材板的事……你早就知道高大活不长?”
细柳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读过些相书,看出他寿数不长。
提前备下,是不想到时候慌乱。
这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问的人听了,感慨万分,这才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里装着多少事,肩上扛着多重的担子。
细柳活到七十多岁,无疾而终。
去世前,她把长福和长怙叫到床前,交代完后事。
“我走了,你们兄弟要和睦。
咱们高家能有今天,不容易,要珍惜。”
兄弟俩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细柳去世后,葬在高生旁边。墓碑上刻着“高门柳氏”四个字。
没有太多的头衔,没有华丽的赞美。
但每个知道她故事的人,经过墓碑前,都会肃然起敬。
这个因为腰细被叫做“细柳”的女子,用她的坚韧和智慧,在那个不容易的时代,撑起了一个家。
教好了两个并非亲生的儿子,留下了“细柳教子”的佳话,至今仍在当地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