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第三章 狐影迷踪
坠落凡间已过半月。
嫦娥坐在木屋窗边,指尖反复摩挲胸前半环形玉佩。
这枚灵玉自她诞生便相伴,如今是她与月宫最后的联系。
夜深人静时,玉佩会泛起清冷微光,像天庭在无声提醒:她的冤屈尚未洗刷。
这些日子她暗中探查,发现凡间武林势力,盘根错节。
广陵宗家虽以书香传世,但宗子美的身法,分明是正宗玄门心法。
让她在意的是,西山方向总飘来若有若无的妖气,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常姑娘。”宗子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他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鲜药材。
“家父说这些当归、黄芪对调理内息有益,让我给姑娘送来。”
嫦娥开门接过药包,目光扫过他的手,食指与中指有几道细小灼痕,边缘焦黑。
“公子练剑时伤了手?”
宗子美指尖微蜷,略显惊讶:“姑娘好眼力。
今早练剑时剑气突然失控,灼烧了皮肉,让姑娘见笑了。”
“剑气外放需至化境,强求易伤己身。”
嫦娥状若无意地拨弄药草,“公子年纪轻轻有此修为,师承想必不凡。”
少年谦逊地笑了笑,眼神却飘向远处的竹林:“家传粗浅功夫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待宗子美离去,嫦娥关上门,指尖凝出一缕月华。
银光触及药包时,几味草药突然冒出丝丝黑气,像活物般扭动,这是被妖术侵蚀的迹象。
她望向西山,目光变冷。
与此同时,西山狐宗禁地。
颠当跪在祭坛前,黑色狐裘衬得她肌肤胜雪。
坛上悬浮着一面古镜,镜中映出位白发老者,面容威严如冰雕。
“三个月内取不回月华金丹,你便不必回狐宗了。”
老者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刺骨寒意,“狐宗不养无用之人。”
颠当猛地抬头,艳丽的脸上满是不甘:
“父亲!嫦娥曾是月华使,若能招揽她,对我狐宗不是更有利?”
“愚蠢!”镜中老者怒斥,镜身泛起涟漪。
“她体内金丹,是修炼蚀月大法的关键!
太阴真君许诺,只要拿到金丹,便助我一统妖界!”
离开禁地后,颠当独自登上望月崖。
山风掀起她的红衣,露出腰间悬挂的狐尾铃。
她是狐宗宗主与狼族公主的混血,在宗内受尽排挤。
唯有立下这桩大功,才能坐稳少主之位。
“月华使……”她抚摸着铃身,喃喃自语,“别怪我无情。”
是夜,红桥畔的蛙声突然骤停。
嫦娥从浅眠中惊醒,指尖月华微亮,这是灵玉的警示。
她悄无声息地下床,走到窗边,只见河面上,飘来数十盏绿灯笼。
每盏灯上都蹲着只白狐虚影,灯笼过处,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狐妖引路灯。”嫦娥蹙眉。
这是高阶狐妖的法术,用来标记猎物,看来对方不再试探,要动真格了。
次日清晨,宗子美在河边练剑时,发现水面浮着不少死鱼。
他蹲下身,捏开鱼鳃,呈诡异的紫黑色。“像是中毒……”
“是‘蚀骨妖毒’。”嫦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短打,发髻用木簪高高束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公子,可愿陪我去西山采药?”
宗子美怔住:“姑娘,西山近日不太平,据说有妖物作祟。”
“正是因此才要去。”
嫦娥从袖中取出个纸包,将药粉撒入河中,死鱼遇粉化作清水。
“妖毒已渗入水源,不除根源,疫病将至。”
这话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