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空响没有立刻离开。他带着霍雨浩,在战场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他将霍雨浩小心地放在自己腿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便开始运转魂力,自行调息恢复。微弱的日月星辰之力缓慢地补充着他的消耗,翡翠天鹅魂环带来的生命气息也在滋养着他自身的伤势。
他需要恢复一些力量,也需要等待银龙王陛下处理完战后的混乱。
没过多久,贝贝率先从梦境中醒来。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释空响和他怀中的霍雨浩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释空响身边不远处,也坐了下来,开始调息,姿态明显是在等待。
紧接着,江楠楠也醒了过来。她看到贝贝和释空响,略一迟疑,也走了过来,在贝贝身侧坐下,同样开始调息等待。她的选择已然明确。
徐三石也苏醒了,他看了看这边的情形,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也不敢靠近,只是独自找了个地方坐下,神情落寞。
众人渐渐都注意到了异常。
唐舞桐不见了。
那个在战斗中状若疯狂、被明显控制了的女孩,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是趁乱逃走了?还是被那神秘青年带走了?无人知晓。
而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
马小桃倒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这位曾经的内院天才,后来的邪魂师傀儡,此刻身受重伤,气息奄奄,处于濒死边缘。暗红色的凤凰火焰在她身上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救,还是不救?
她之前被深渊控制,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双手沾满了鲜血。可她又曾是史莱克的骄傲,是许多人的同窗。
史莱克残存的人员,以及魂兽一方,都陷入了沉默和犹豫。就连古月娜和帝天,在恢复之余,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未立刻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众人的注视和那无声的抉择,马小桃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也不再疯狂,而是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那清明之中,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与……决绝。
她看到了周围惨烈的景象,看到了那些因为她而倒下的同伴和魂兽,也看到了众人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凄艳而释然。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仰起头,望着那被硝烟染红的天空。
下一刻,她体内那原本明灭不定的暗红色凤凰火焰,轰然爆发!
不再是受控的邪火,而是她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与灵魂!
“吼——!”
一声清越而悲怆的凤鸣响彻战场!
赤金色的、纯净的凤凰火焰冲天而起,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那火焰是如此炽热,如此耀眼,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污秽,也包括她自己。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光芒散尽,原地只留下一小撮晶莹的灰烬,在微风中轻轻打着旋,最终消散于无形。
马小桃,这位命运多舛的天才魂师,以这种决绝的方式,自我了断,洗净了被操控的屈辱与罪孽,也免去了众人艰难的抉择。
战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一种悲凉的气氛弥漫开来。
释空响抱着霍雨浩,看着那消散的灰烬,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生生死死,他见得太多。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只有怀里这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引起了他的注意。
“萧萧!萧萧你醒醒!你看看我!”
是和菜头。他正跪在一个倒地不起的身影旁边,那正是之前被庄老侵蚀、转化为邪魂师的萧萧。此刻的萧萧,双目紧闭,脸上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虽然不再蔓延,却也没有消退,周身依旧散发着不稳定的阴冷气息,显然并未恢复神智。
和菜头看着昔日活泼可爱的师妹变成这副模样,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束手无策,只能徒劳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巨大的魂导炮台丢在一旁,显得无比无助。
释空响金色的瞳孔看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