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古月娜循着那一丝微弱的、属于霍雨浩且极度紊乱的灵魂波动,最终在那条肮脏僻静的死胡同里找到他时,即便是这位历经无数风雨的银龙王,心头也不由得一沉。
霍雨浩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破碎的幼兽。深蓝色的短发被干涸的血块黏在额角脸颊,脸色苍白如纸,唇边下颌沾染着刺目的暗红。他双眼紧闭,长睫毫无生气地垂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身下,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如同绝望的烙印,印在灰败的石面上。
他周围没有任何战斗残留的激烈痕迹,只有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他所有的挣扎、嘶吼、不甘,都在最后那无力的一扑中耗尽,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躯壳,被无情地抛弃于此。
古月娜紫眸锐利如刀,瞬间扫过现场,没有发现释空响的踪迹,只有霍雨浩身上残留的一股更深的、令人作呕的深渊味道。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霍雨浩扶起,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和软绵绵的肢体,眉头蹙得更紧。她能感觉到,霍雨浩体内的伤势极其严重,多处经脉受损,内脏受创,但更麻烦的是他那本就脆弱的灵魂,此刻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蛛网,布满了裂痕,波动微弱且混乱不堪。
没有丝毫犹豫,古月娜周身银光一闪,带着霍雨浩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附近的据点。
一道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从一只翡翠天鹅身上绽放,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注入霍雨浩体内。光芒所过之处,他体外那些擦伤和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内受损的经脉也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缓慢修复,翻腾的气血逐渐平复。
治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霍雨浩肉身上的创伤被彻底治愈。断裂的骨骼接续,受损的内脏复原,枯竭的魂力也在生命能量的补充下重新变得充盈,甚至因为这次极限的压榨与修复,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从生理层面上看,他已经恢复了健康。
然而——
他依旧没有醒来。
就像一尊精致的、被修复完好的玉雕,静静地躺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木床上,呼吸平稳,心跳有力,面色也恢复了红润,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始终紧闭着,没有丝毫要睁开的迹象。
一道微弱的白光自霍雨浩眉心处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缩小版的、有些虚幻的冰熊王小白的魂灵形象,艰难地钻了出来。它看起来也有些萎靡,显然宿主灵魂的重创也影响到了它。
“银龙王陛下……”小白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后怕,它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霍雨浩,熊脸上满是凝重,“是深渊的人……一个被控制的女人,用一柄很可怕的金色长枪,打伤了释空响,把他……抓走了。”
它语速很快,将之前巷道中发生的战斗,释空响如何不敌,如何被打晕扛走,以及霍雨浩如何无力阻止,霍雨浩主意识又如何强行顶号追击,最终重伤昏迷的过程,尽可能地叙述了一遍。
“……他的灵魂,在强行苏醒和追击时,受到了剧烈的反噬和冲击,受损很严重。”小白的声音低沉下去,“现在……正在最深度的沉睡中自我修复,外界很难唤醒。而且……”
小白顿了顿,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株草……就是那个小仙草,它……它不愿意再接管身体了。自从被霍雨浩骂了‘废物’之后,它就缩在精神之海最角落里,彻底自闭了,怎么叫都没反应,一句话也不肯说。”
古月娜听着小白的叙述,紫眸中的寒意越来越盛。释空响被俘,霍雨浩灵魂重创濒死,小仙草自闭……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霍雨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沉睡修复?以他灵魂现在的状态,这一睡过去,谁知道要多久?几天?几个月?几年?甚至……永远?
而释空响,等得起吗?
一想到释空响可能正在深渊手中遭受折磨,古月娜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与焦灼再也无法抑制!
她猛地抬起手,汇聚起一股凌厉的掌风,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霍雨浩的脸颊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