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尚未大亮,城中便弥漫起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原本定于三日后城主府的商议,不知为何突然提前,且地点直接改为了位于云梦大泽边缘、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古剑冢”外围。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有限的圈子内传开。
显然是有人打乱了原本的节奏,意图在所有人都未准备周全的情况下,将矛盾提前引爆,或者逼迫某些人做出选择。
接到消息的各方反应不一,但都明白,真正的较量,或许从踏入古剑冢范围的那一刻,便已开始。
日上三竿时分,古剑冢外围那片常年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荒凉石滩上,已陆续聚集了数十人。
此处地势奇特,乱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金属气息与淡淡的煞意。
举目望去,前方灰雾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残破、巨大、形态各异的古剑插在地面或斜倚在石壁上,有些早已锈蚀不堪,有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弱寒芒。
更深处,雾气翻滚,看不清虚实,只有一股苍凉、死寂而又隐含锋锐的意境弥漫开来,让人神魂都感到刺痛。
最先抵达的是云州丹会的人,以副会长霍山雕为首,带了数名气息沉稳的丹师与护卫,其中有两名止境高手,显然对此次行动极为重视。
紧接着,松风阁韩礼飘然而至,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儒生打扮,身后只跟着两名看似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的青衣随从,气息隐晦,修为不明。
扬州符师行会与丹会的队伍也联袂而来。肖燕一马当先,红衣似火,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警惕。穆英杰紧随其后,面色沉凝,身后丹会护卫明显增加了不少,我混在符师队伍中,低调地观察着周围。
冉枭是独自前来的,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色符师袍,面色平静,仿佛眼前这传说中的凶险禁地与他平日散步的庭院无异。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数道目光。
最后抵达的,是一道孤高的白色身影——独孤博。他依旧是昨日那身白衣,纤尘不染,并未与任何人同行,只是独自抱剑立于一块凸起的巨石上,遥望着灰雾深处的剑冢,眼神专注,仿佛在聆听风中传来的剑鸣。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得到风声的云州本地中小势力头目、实力不俗的散修,也陆续赶到,远远观望,不敢靠近核心区域。
众人聚在石滩边缘,泾渭分明,彼此间眼神交汇,暗藏机锋,气氛凝重而微妙。
霍山雕作为名义上的东道主(古剑冢位于云州),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同道,事急从权,将各位请至此地,实因昨夜收到确切密报,七煞门贼子已然潜入古剑冢范围,恐其抢先一步,破坏遗迹,或释放其中封印的邪物!为防患于未然,我等不得不提前行动!”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提前行动的责任推给了“七煞门的威胁”。
韩礼立刻接口,义正言辞:“霍会长所言极是!魔道猖獗,竟敢觊觎上古剑修圣地,我等正道之士,岂能坐视?今日汇聚于此,正该同心协力,破除外围禁制,进入剑冢核心,探查究竟,阻止七煞门阴谋!”
肖燕用力点头,扬声附和:“韩阁主说得对!绝不能让魔道得逞!”
穆英杰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只是示意手下提高戒备。
独孤博依旧望着剑冢方向,仿佛没听见众人的话语。
冉枭则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灰雾笼罩的剑冢外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霍山雕见无人公开反对,便继续道:“据古籍残篇记载及我等多年探查,古剑冢外围有一层极强的‘万剑残意’禁制,乃是无数陨落古剑的残存剑意与地脉煞气交织而成,极难突破。强行硬闯,恐遭万剑穿心,神魂俱灭。”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冉枭和韩礼,说道:“不过,此禁制也非无懈可击。其至阴至煞之中,亦有一线‘阳极’生门,需以至阳至刚之力冲击,方可短暂打开通道。韩阁主有高人前辈所赐雷符,冉枭小友身怀神火,或可一试。”
这话直接将破解禁制的关键任务,抛给了韩礼和冉枭。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冉枭与韩礼身上。
肖燕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穆英杰则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霍山雕则是面带鼓励与期待。
冉枭沉默了片刻,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出几步,面向那翻滚的灰雾。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道:“既如此,便试试。”
见他答应,霍山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好!有韩阁主与冉枭小友出手,定能成功!请两位上前,我等为你们护法,并准备接应!”
韩礼身形一晃,已如一片白云般飘落至灰雾边缘,与冉枭相隔数丈而立。两人一白衣,一青袍,气质迥异,却都带着一种令人瞩目的独特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