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场的中央,成了他们的舞台。只见这些年轻人们,穿着特制的、更显身材的警服,在激昂的音乐声中:
· 一排人连续后空翻出场,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 硬气功表演,红砖应手而断,木板应声而碎,引来阵阵惊呼;
· 最震撼的是“飞车抓捕”环节,两辆侧三轮摩托以极快速度交错行驶,车上的“民警”在高速中完成跳跃、换车、甚至站在车座上保持平衡等高难度动作,虽然明显有表演性质,但视觉效果确实刺激。
场下观看的群众,尤其是孩子们,看得眼花缭乱,掌声、喝彩声不断,确实觉得“大开眼界”、“公安同志真厉害”!
然而,在会场边缘、或者通过内部渠道看到表演的很多基层老民警、以及像小汪小朱这样落选的年轻民警,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表演结束后,回到所里,小汪气得脸通红,把帽子摔在桌子上:“这他妈叫什么事儿!选天桥卖狗皮膏药呢还是选公安民警? 我们是抓坏人的,不是耍猴戏的!翻跟头翻得好就能震慑罪犯了?真碰上持刀的亡命徒,你翻个跟头给他看看?”
小朱也闷闷不乐:“就是!我们报名是想真刀真枪地去打击犯罪,结果人家嫌我们长得不够高大,不会翻跟头……,照这样以后找几个菜市口卖大力丸的来算了!这工作导向是不是有问题?”
吴鹏叼着烟,嗤笑道:“嘿,你们才知道?这位新局长啊,我看是洋墨水喝多了,脑子里有点……把咱们公安工作当成美国那种……秀了!对付流氓地痞,靠的是经验、是脑子、是法律威严,还有关键时刻敢玩命的胆气!光会翻跟头顶屁用?你还能天天翻着跟头去巡逻?”
刘峰叹了口气:“少说两句吧。领导有领导的考虑,也许是想起到宣传和威慑作用。只是……这么搞,恐怕难以服众啊。真遇到硬仗,这些‘特技演员’能不能顶上去,还真不好说。”
李成钢听着手下兄弟们的牢骚,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樊局长的做法,在他看来,过于追求形式主义和表面效果,脱离了公安工作的实际需求和复杂性。用表演代替训练,用特技代替战术,这不仅是资源错配,更是对一线民警辛勤工作和专业价值的某种轻忽。那些被选中的年轻人或许无辜,但他们被赋予的角色和受到的训练,很可能在真实的危险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行了,都别嚷嚷了。”李成钢转过身,语气平静但带着分量,“局长有局长的思路,我们作为下属,可以保留意见,但首先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治安巡逻、案件处理、服务群众,这些才是我们的根基。至于那个‘防暴班队……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咱们啊,拭目以待吧。都把心思收回来,下午还有两起纠纷要去调解。”
他压下心中的忧虑和一丝无奈。新局长的“新招”,无疑给分局带来了一股旋风,也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和潜在的内部矛盾。他只能提醒自己,也提醒兄弟们:守住本职,踏实干活。无论上面的风向怎么变,警察的真正价值,终究要在守护平安的实战中体现。只是,看着小汪小朱他们失望又愤懑的眼神,李成钢知道,这股因“选拔不公”和“工作娱乐化”苗头而产生的怨气,恐怕不会轻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