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抬头看她。夕阳里,妹妹的脸被镀上一层暖色,眼睛亮晶晶的,像两个小小的灯笼。
“是。”她说,“那就是幸运。”
林晚笑了笑,继续数她的石榴。
立秋那天,秦隐修送来了一包新茶。说是终南山自己种的,不多,就够泡十几回的。
林晓泡了一壶,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茶很淡,有股清甜的回甘。林晚捧着杯子,忽然说:“姐,你说妈妈喝过这种茶吗?”
林晓想了想:“应该喝过。她小时候在终南山住过一段时间。”
“那她会不会也觉得好喝?”
“会吧。”
林晚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没再说话。
白露那天,石榴开始红了。
最先红的是树梢最高的那颗,皮色从青转黄,从黄转红,红得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林晚每天都要站在树下看它,看着它一点点变深,一点点裂开,露出里面挤得密密麻麻的籽。
“姐,那颗能摘了吗?”
“再等等。”
“等多久?”
“等它自己掉下来。”
林晚就每天早上去树下看,看那颗石榴有没有掉。它一直没掉,就那么高高地挂在枝头,像一盏永远不灭的灯笼。
秋分那天晚上,林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巨大的石榴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每一颗都比拳头还大。树根下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月白色的衫子,长发披散着,正抬头看着满树的石榴。
“妈妈。”林晚喊。
女人转过头,果然是沈如烟的脸。但她比记忆中年轻,眉眼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晚晚。”她笑了笑,“石榴熟了。”
林晚抬头看,树梢最高的那颗果子正在往下掉,掉得很慢很慢,像一片羽毛。
她伸手去接。
接到果子的瞬间,梦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林晚坐起身,听见院子里传来姐姐的声音:“晚晚,石榴掉了!”
她冲出去,看见林晓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捧着那颗红透了的果子。果皮已经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像无数颗挤在一起的红宝石。
“熟了。”林晓看着她,笑了笑,“可以摘了。”
林晚接过那颗石榴,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手里的石榴上,落在她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姐,”她轻声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归墟?”
林晓看着那颗石榴,沉默了片刻。
“吃完它就出发。”她说,“吃完妈妈留给我们的这颗石榴,我们就去。”
林晚低头,掰开那颗石榴。
籽很多,密密麻麻的,挤得满满当当。她取了一颗放进嘴里——是甜的,比她吃过的任何一颗石榴都甜。
她又取了一颗,递给林晓。
“姐,你尝尝。”
林晓接过来,放进嘴里。
甜的。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石榴树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