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撑着一把伞,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菜市场走。路上都是积水,林晚专门挑深的地方踩,溅起一片水花。林晓也不说她,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菜市场里,卖菜的摊子已经收了大半,只剩几个还在坚持。林晚跑到一个卖藕的摊子前,蹲下来挑藕。
“这个好不好?”她举起一根。
林晓看了看:“太细了,糯米塞不进去。”
“那这个呢?”
“太老了。”
挑了半天,终于挑到两根合适的。林晚抱着藕,一脸得意:“看,我挑的。”
林晓点点头:“嗯,你挑的。”
又去买了糯米和红糖。两人抱着东西往回走,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回到家,林晓开始忙活。林晚在旁边打下手,洗藕、泡糯米、切红糖,笨手笨脚的,帮倒忙的时候比帮忙的时候多。
“姐,这个藕要削皮吗?”
“要。”
“怎么削?”
“用刨子。”
“刨子在哪儿?”
林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己把刨子找出来,开始削皮。
林晚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姐,你真好。”
林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削皮。
“好什么好,就知道说好话。”
“真的。”林晚认真地看着她,“你什么都会,什么都愿意为我做。我要什么你都答应,我想吃什么你都学着做。连我发呆的时候,你都陪我发呆。”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是妹妹。”
林晚笑了,从后面抱住她:“所以下辈子你还当我姐好不好?”
林晓想了想:“下辈子太远了。这辈子先过好。”
“也行。”林晚把脸贴在她背上,“这辈子过好,下辈子再说。”
糯米藕蒸好了,热气腾腾的。林晚夹了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吗?”林晓问。
林晚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和妈妈做的一个味!”
林晓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确实好吃。糯米的软糯,藕的清香,红糖的甜,混在一起,恰到好处。
“姐,”林晚又夹了一块,“你说妈妈在天上能看到我们吗?”
林晓看着窗外。雨又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清辉如水。
“能吧。”她说。
林晚也看着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两棵石榴树上。老的那棵叶子密密麻麻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小的那棵又长高了一点,那根须根应该已经扎得更深了。
“妈,”她对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糯米藕很好吃,姐姐做的。”
月亮亮了一亮,像是回应。
夜深了。林晚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光。
她翻了个身,对着窗外的月亮,轻轻说了一声:
“晚安,妈。”
月亮静静地亮着,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静静地立着。老的那棵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梦话;小的那棵又长了一点点,那根须根扎得更深了,牢牢抓着脚下的泥土。
谷雨是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过了谷雨,就是立夏。
春天要来了,夏天要来了。
但树还在长,日子还在过。
她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