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棵小苗的叶子。小苗的叶子也黄了,落了,只剩几片还挂着。根旁边的土,被霜打得硬硬的。
“你要好好睡觉。”她轻声说,“等春天来了,再醒。”
那几片叶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林晓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蹲下,递给她一块烤红薯。
“饿了吧?先吃点。”
林晚接过来,掰开,热气腾腾的。她咬了一口,甜,软,香。
“姐,”她边吃边说,“你说穆前辈在昆仑山,能吃上烤红薯吗?”
林晓想了想:“应该能吧。那边也有红薯。”
“那他能烤得这么好吗?”
林晓笑了:“可能没我烤得好。”
林晚也笑了,继续吃红薯。
夜渐渐深了。月亮升起来,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两棵石榴树上。
老的那棵枝头那几个干果子在月光下静静地挂着,像是在等什么。小的那棵光秃秃的,只剩几根枝条,在风里微微摇晃。
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
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着穆青山,想着明年惊蛰,想着到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吃石榴、说话、笑。
想着想着,就笑了。
“姐,”她轻声喊。
“嗯?”
“你睡了吗?”
“快了。”
“我睡不着。”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数羊。”
林晚开始数。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三十几只时,她又想起穆青山,想起那颗柿子,想起那几个干果子。
又睡不着了。
“姐,”她又喊。
“嗯?”
“你说穆前辈一个人待那么久,会不会很无聊?”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有他的事做。”
“什么事?”
“守着归墟。看着裂缝。等着需要他的人。”
林晚听着,忽然有点难过。
“那我们就是需要他的人。”她说,“所以他明年要来看我们。”
“嗯。”
林晚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妈,”她轻声说,“你保佑穆前辈平平安安的,明年惊蛰能来。”
月亮静静地亮着,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静静地立着。
它们在等。
等冬天过去,等雪落下来又化掉,等春天再来,等石榴再发芽、再开花、再结果。
等那个人从远方来,坐在院子里,和她们一起吃石榴。
等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