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白秋兰、青鸾都看得十分专注。白秋兰和青鸾是纯粹的狐族,对这类故事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苏妲己虽为上古九尾天狐,经历与这些故事中的狐仙截然不同,但“狐仙”这个身份,以及故事中折射出的世人对“异类”(尤其是狐妖)的复杂态度——既向往其美貌与神通,又恐惧其“非人”的本质,最终往往以悲剧收场——却让她感同身受。
玉藻也在一旁静静看着。她虽非华夏狐族,但同为“狐狸精”这一被污名化的群体,看到这些故事,心中也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自己在扶桑的遭遇,被指为妖孽,被讨伐,被封印……与这些故事中的狐仙,何其相似。
当看到《婴宁》中,婴宁因身份暴露,不得不离开心爱的书生,回归山林时,白秋兰轻轻叹了口气。青鸾则握紧了拳头,小声嘟囔:“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他们明明那么好……”
苏妲己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屏幕,仿佛透过这些故事,看到了无数同族在人间挣扎求存、最终却难逃宿命的缩影。
最后,月尘播放了一首与狐仙相关的现代歌曲——《白狐》。凄美哀婉的旋律响起,歌词如泣如诉: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歌声婉转,情感浓烈,将一个痴情狐妖等待千年、最终却只能黯然离去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这首歌,与之前《聊斋》的故事片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共鸣。白秋兰的眼眶微微泛红,青鸾也安静下来,眼中流露出同情与感伤。玉藻更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想起了自己那千年封印中的孤寂与绝望。
苏妲己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座椅的扶手。千年修行,千年孤独……歌词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她的心上。她想起了自己奉命入宫,周旋于帝王与权臣之间,最终背负千古骂名;想起了被封神榜束缚,身不由己;想起了千年的沉寂与等待……她何尝不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只是她的故事,比歌中更加复杂,更加沉重。
歌曲终了,余音袅袅。静室内一片沉默,弥漫着淡淡的伤感。
良久,苏妲己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飘渺:“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唱得真好。只是,这世间对狐族的想象,似乎总是离不开‘情劫’与‘悲剧’。要么是魅惑书生的妖孽,要么是痴情错付的可怜人。”
她看向白秋兰和青鸾:“秋兰,青鸾,你们觉得呢?”
白秋兰擦了擦眼角,低声道:“姐姐说得是。世人写我们,画我们,唱我们,总是带着猎奇与偏见。要么贪图我们的美貌与神通,要么恐惧我们的‘非人’身份。真正愿意平等看待我们,理解我们喜怒哀乐的,少之又少。”
青鸾也点头,语气有些不服气:“就是!我们天启星狐族,也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历史,才不是只会谈情说爱或者害人的妖怪呢!”
玉藻也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在扶桑……也是如此。我被视为灾祸,被憎恨,被恐惧……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没有人相信我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