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局势微妙,若朕公然征召诸葛亮、庞统,蔡瑁会怎么想?刘表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朕的手伸得太长了。”
“陛下明鉴。”荀彧道,“所以臣以为,此事当缓图。可让蒋琬在荆州暗中留意,观察此二人品行才学。待时机成熟,再行征召不迟。”
“不。”刘辩却摇头,“暗中留意可以,但朕等不了太久。”
他看着荀彧:“文若,北方将定,下一步就是南方。荆州是天下腹心,取荆州者得半壁江山。
而要取荆州,不仅需要兵强马壮,更需要熟悉荆襄情况、能得士民之心的人才。”
“陛下的意思是……”
“诸葛亮是琅琊人,避乱迁居荆州;庞统是襄阳本地人。此二人一外一内,若能为朕所用,将来取荆州事半功倍。”
刘辩眼中闪过精光,“朕要提前布局。”
荀彧沉吟良久,终于道:“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只是具体如何操作,还需斟酌。”
正说着,殿外传来郭嘉懒洋洋的声音:“这有什么好斟酌的?人才嘛,就像美酒,得先闻闻香,再尝尝味。闻都不让闻,怎么知道好不好?”
话音未落,郭嘉晃晃悠悠走进来。他今天难得穿了身整齐的官服,但领口还是敞着,手里居然没拿酒葫芦——这倒是稀罕。
“奉孝今日怎么这般正经?”刘辩笑问。
郭嘉一屁股在荀彧对面坐下:“这不是要来议正事嘛。刚在殿外听见陛下和文若说荆州的人才,臣就忍不住插嘴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闻香尝味’?”刘辩饶有兴趣地问。
郭嘉歪着头想了想:“简单。派人去荆州,不以朝廷名义,而以游学访友之名,接近水镜山庄,亲眼看看那‘卧龙’‘凤雏’到底是什么成色。
若真是人才,就结交,先混个脸熟。等将来朝廷要用时,一道诏书,水到渠成。”
“若他们不愿为朝廷效力呢?”荀彧问。
“那就看陛下的魅力了。”郭嘉笑道,“甘宁当初不也是水贼?周泰、蒋钦不也是草寇?如今不都成了朝廷栋梁?
人才就像烈马,得会驯。陛下连吕布那样的野马都能驯服,还怕两个少年书生?”
这话说得刘辩笑了:“奉孝这是给朕戴高帽啊。”
“臣实话实说。”郭嘉摊手,“不过这事儿,派谁去是个问题。得是懂人才的,还得会看人,不能光听名声。
司马徽那人我听说过,眼光毒得很,一般人糊弄不了他。”
荀彧忽然道:“陈公台如何?”
“公台?”刘辩沉吟。
陈宫为人刚正,眼光也准,确实是合适人选。但他性子太直,与人交往不够圆融,让他去结交少年才俊,怕是……
“公台不行。”郭嘉直接否定,“他那张脸,往那一摆,谁都以为是要来审案的。得找个看起来温和些,但又懂人才的。”
他眼珠一转:“要不……臣去?”
“你?”刘辩和荀彧同时看向他。
“对啊。”郭嘉理了理衣襟,“臣这模样,看起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不会引人警惕。
而且臣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什么人能喝酒,什么人不能喝,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辩失笑:“奉孝,你这哪是去看人才,是去找酒友吧?”
“陛下,这您就不懂了。”郭嘉正色道,“酒品如人品。一个人喝酒时的样子,最能看出他的真性情。
诸葛亮、庞统再厉害,也是人吧?是人都要吃饭喝酒吧?”
荀彧摇头:“奉孝莫要胡闹。此去荆州,虽是以私人名义,但也关系朝廷大计。你性子跳脱,万一……”
“万一什么?”郭嘉不服,“臣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再说了,又不是臣一个人去。
让公台跟臣一起,他主正,臣主奇,一文一武,啊不,一正一奇,正好。”
这主意倒让刘辩心中一动。
陈宫稳重,郭嘉机变,二人搭配,确实互补。
而且郭嘉看似懒散,实则心细如发,让他去观察人物,说不定真能看出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