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是他举荐的,将来在荆州,也算有个照应。
“对了,”刘辩想起什么,“刘备给你那封信,朕看了。”
庞统一愣。
那封信他今早才递上去,陛下这么快就看完了?
“写得不错。”刘辩说,“虽然文笔一般,但句句实在。他想在荆州做的事,朕准了。不过……”
他顿了顿:“你回去给刘备写封信,告诉他——事要办,但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荆州这盘棋,得慢慢下。”
“臣明白。”庞统起身,“臣这就去写。”
“去吧。”
庞统退下了。
刘辩独自坐在殿中,看着案上那封刘备的信。
信很长,写了十几页。字迹不算工整,有些地方还有涂改。可每一句话,都能看出写信人的用心。
“让几百万人活得像个人……”
刘辩喃喃自语,笑了。
这个刘备,还真是……有意思。
乱世之中,多少人想着争权夺利,想着称王称霸。可这个刘备,想着让老百姓活得像个人。
傻吗?
有点。
可贵吗?
很贵。
刘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洛阳城,街市繁华,人来人往。可他知道,这繁华底下,藏着多少苦难。
北方刚定,南方未平。益州初附,荆州初定。东有孙坚,西有马腾,北有匈奴……
这天下,离太平还远着呢。
可至少,有人在努力。
比如刘备,比如荀彧,比如郭嘉,比如陈宫,比如……他自己。
“慢慢来吧。”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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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荆州。
秋粮开始收了。
虽然受了水灾,可补种及时,收成不算太差。老百姓脸上有了笑容,襄阳城也热闹起来。
刘备还是忙。
白天处理政务,晚上看书学习。有时候半夜还起来,看地图,看文书,想怎么治理荆州。
关羽劝他歇歇,他说:“歇不了。这么多事等着呢。”
确实多。
清丈田亩要准备,兴修水利要规划,兴办学堂要筹钱……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蒋琬来了,帮了不少忙。
这个人确实沉稳,做事有条理。来了没几天,就把荆州各郡县的情况摸清楚了,还给刘备提了几条建议。
“使君,”蒋琬说,“清丈田亩的事,臣以为可以从江陵开始。”
“为何?”
“江陵的县令刚换了,是咱们的人。”蒋琬说,“而且江陵的士族,以邓家为首。邓茂倒了,邓家势弱。从这儿下手,阻力小。”
刘备点头:“有道理。那就从江陵开始。”
正说着,蒯越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使君,听说……要清丈田亩?”
“是。”刘备坦然承认,“怎么了?”
“这……”蒯越犹豫了一下,“使君,这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荆州士族,多有田产。若是清丈,恐生事端。”
“生什么事端?”刘备看着他,“田是朝廷的田,民是朝廷的民。
清丈田亩,理清产权,天经地义。怎么,蒯太守有意见?”
这话说得很硬。
蒯越一愣。
他没想到刘备这么直接。
“下官……下官不敢。”他低下头,“只是提醒使君,荆州士族势力不小,若是硬来……”
“我不是硬来。”刘备摆摆手,“我是依法办事。蒯太守,你是南郡太守,该知道朝廷的法度。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蒯越不说话了。
他听出来了,刘备这是铁了心要干。
他还能怎么办?反对?刘备手里有兵有关羽。支持?那蒯家的利益谁来维护?
难啊。
“下官……明白了。”蒯越躬身,“下官这就去准备。”
他走了,脚步有点沉。
蒋琬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使君,蒯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刘备说,“可这事总得有人做。我不做,谁做?”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有棵桂花树,开了花,香飘满院。
“公琰,”他忽然说,“你说,咱们这辈子,到底图个啥?”
蒋琬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