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上挂了新匾,写着“荆州官学”四个大字。字是刘备亲笔写的,不算好看,但工整。
今天开学。
来了两百多个孩子,大的十四五,小的才七八岁。穿着破旧但干净的衣服,怯生生地站在院子里。
刘备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孩子们,”他开口,“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儿读书了。不要钱,还管一顿午饭。
先生会教你们识字,算数,读圣贤书。”
孩子们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家里穷,读不起书。”刘备继续说,
“可读书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是为了明理,是为了知道怎么活得像个人。”
他顿了顿:“我小时候也穷,跟着母亲织席贩履。后来读了点书,才知道这天下有多大,才知道老百姓有多苦。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儿,让你们也能读书。”
有个胆大的孩子问:“使君,读了书,真能当官吗?”
“能。”刘备点头,“但当了官,要为民做主,不能欺负老百姓。要是欺负老百姓,那书就白读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用力点头。
蒋琬在一旁看着,眼睛有点湿。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书,只能借别人的抄。
冬天手冻得开裂,夏天蚊子咬得满身包。可还是想读,因为知道,只有读书才能出头。
现在,这些孩子不用那么苦了。
“好了,”刘备拍拍手,“去教室吧。先生等着呢。”
孩子们排队进了教室。
刘备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心里踏实了些。
这是他来荆州后,做的第一件真正“立根基”的事。
清丈田亩,是还债。办学堂,是播种。
债还了,债主会恨你。可种子种下了,将来会开花结果。
“使君。”
蒋琬走过来:“蒯太守来了,说有急事。”
刘备眉头一皱。
蒯越这时候来,肯定没好事。
果然,蒯越一见面就说:“使君,不好了。邓义他们联名上书,已经派人送去洛阳了。”
“这么快?”
“他们找了快马,八百里加急。”蒯越脸色难看,
“奏章里说使君‘滥用职权,逼反士族’、‘纵容霍峻,滥杀无辜’、‘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罪名一条比一条重。
刘备听了,反而笑了:“图谋不轨?他们还真敢说。”
“使君,这不是小事。”蒯越急了,“朝廷要是信了……”
“朝廷不会信。”刘备打断他,“陛下不是昏君,荀令君、陈尚书他们也不是傻子。这种诬告,伤不了我。”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点堵。
他不怕明刀明枪,就怕这种背后捅刀子。
“还有,”蒯越压低声音,“邓义他们……可能不止上书。”
“什么意思?”
“我听说,他们在联络江夏那边。”蒯越说,“具体不清楚,但……恐怕跟黄祖有关。”
刘备心里一沉。
邓义要勾结黄祖?
要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知道了。”他摆摆手,“蒯太守,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蒯越走了。
蒋琬走过来:“使君,要不要告诉皇甫老将军?”
“要。”刘备点头,“你去说。我去找云长。”
两人分头行动。
刘备找到关羽时,他正在军营练兵。
“大哥,怎么了?”
“可能有变。”刘备简单说了情况,“你派人盯紧邓义,还有进出襄阳的各路通道。特别是往江夏去的,一个都别放过。”
“明白。”关羽转身就要走。
“等等。”刘备叫住他,“云长,真要打起来……咱们有几分胜算?”
关羽想了想:“守襄阳,七分。打出去,三分。”
七分守,三分攻。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实力。
刘备点点头:“够了。能守住就行。”
他走出军营,看着襄阳城。
城墙很高,很厚,当年刘表花了大价钱修的。
可现在,他要靠这座城,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难吗?
难。
可再难也得扛。
读书声从城西传来,隐隐约约,像春天的风。
刘备听着,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孩子们在读书,百姓在种田,这座城在慢慢活过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