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笑了笑,给两人斟酒:“当然不是。是有桩事,想请二位帮忙。”
“什么事?”王累问。
“荆州的事。”张松放下酒壶,“刘备在那边搞清丈田亩,闹得鸡飞狗跳。
邓家倒了,其他士族人人自危。他们联名上了奏章,弹劾刘备滥用职权。”
秦宓皱眉:“这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张松压低声音,“刘备要是真在荆州站稳了,下一步会是谁?益州!
他在益州待过,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到时候他一句话,咱们这些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刘备要整顿吏治,清丈田亩,那益州这些士族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张松虽然现在在洛阳,可家族根基在益州,不能不管。
“可咱们能怎么办?”王累苦笑,“刘备是陛下封的荆州牧,咱们总不能……”
“不用咱们直接出手。”张松打断他,“只要在陛
比如说,刘备操之过急,恐激民变;比如说,荆州士族也是大汉子民,不该一棍子打死;再比如说……刘备一个外来人,在荆州如此折腾,是不是另有所图?”
这话说得阴毒。
秦宓听了直摇头:“子乔,你这是要把刘备往死里整啊。”
“不是我要整他。”张松冷笑,“是他自己找死。乱世之中,安安稳稳当个官不好吗?非要折腾。那就别怪别人给他添堵。”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推门进来,附在张松耳边说了几句。
张松脸色一变:“他来干什么?”
“谁?”秦宓问。
“……马良。”张松摆摆手,“二位先回避一下。从后门走。”
秦宓和王累对视一眼,起身往后院去了。张松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前厅。
马良已经在等着了,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脸色平静。
“季常兄,”张松笑着迎上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顺路。”马良淡淡道,“听说子乔兄这儿有好酒,来讨一杯。”
“好说好说。”张松引他入座,亲自斟酒,“季常兄在洛阳,可还习惯?”
“还好。”马良端起酒杯,却没喝,“就是有点闲。不像子乔兄,日理万机。”
这话带着刺。
张松装没听出来:“哪里哪里,都是为朝廷办事。对了,季常兄今日来,不只是为喝酒吧?”
马良放下酒杯,看着张松:“子乔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荆州那封联名弹劾奏章,是不是你撺掇的?”
张松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季常兄这话说的……荆州士族上书,关我什么事?”
“邓义前几天来找过你。”马良说得很直接,“在你府上待了半个时辰。之后,那封奏章就递上去了。”
屋里静了一下。
张松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他盯着马良,眼神冷了下来:“季常兄,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马良摇头,“是关心。子乔兄,你我都是荆州人,本该同心协力。
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是在把荆州往火坑里推。”
“火坑?”张松笑了,“刘备在荆州胡搞,才是把荆州往火坑里推!我这是在救荆州!”
“救荆州?”马良站起身,“你所谓的救,就是联合那些蛀虫,阻挠新政?就是给黄祖递话,让他趁火打劫?
子乔兄,你心里清楚,刘备做的事是对的。清丈田亩,还田于民,这是大义!”
“大义?”张松也站起来,声音提高了,“马良!你别忘了,你也是士族出身!
刘备今天能清邓家的田,明天就能清马家的田!到时候,你我都是丧家之犬!”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让。
灯花爆了一下,啪的一声。
最后还是马良先开口,声音很轻:“子乔兄,我最后劝你一句——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要是不收呢?”
“那……”马良叹了口气,“咱们就各走各路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张松站在厅里,看着马良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拳头慢慢攥紧了。
“各走各路……”他喃喃道,“好,那就看看,谁的路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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