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士元,”刘备又看向庞统,“你在洛阳,听到什么消息没?张松那边……”
“张松确实在活动。”庞统正色道,“他串联了一些官员,想阻挠新政。
不过陛下态度明确,他们掀不起大浪。使君放心,洛阳那边,有我在。”
刘备拍拍他肩膀:“有劳了。”
四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直到半夜才散。
刘备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三人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屋。
他没睡,又坐回案前,继续看文书。
烛火摇曳,映着他花白的鬓角。
四十三了,半辈子过去了。从涿郡到平原,从平原到益州,从益州到荆州。每一步,都不容易。
可好像,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有意义。
在平原,他让一县百姓吃饱饭。在益州,他协助张飞平定叛乱。在荆州,他要让几百万人活得像个人。
这目标很大,很难。
但他想试试。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刘备吹灭蜡烛,和衣躺下。明天还有一堆事呢,得养足精神。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三天后,竟陵。
关羽带着十几个亲兵,扮作商队,进了城。
竟陵比江陵小,但因为是水路要冲,很繁华。街上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码头上停满了船。
关羽找了家客栈住下,让亲兵去打听消息。
他自己则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望江楼。这楼三层高,临江而建,坐在楼上能看见长江。
他要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壶酒,几碟小菜。
酒菜上来,他慢慢喝着,眼睛却盯着窗外。
江面上,黄祖的水军正在操练。二十多艘战船排成阵型,进退有序。旗帜鲜明,号角震天。
看得出来,是精锐。
正看着,旁边桌来了两个人。穿着绸缎,像是本地大户。
他们坐下就聊,声音不大,但关羽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襄阳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又怎么了?”
“刘备要办学堂,收穷孩子,免费!”一人啧啧道,
“这招狠啊。那些泥腿子要是读了书,将来当了官,还有咱们的活路?”
另一人叹气:“谁说不是呢。邓家倒了,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我听说,李家、王家都在收拾细软,准备往江夏搬。”
“往江夏搬?黄祖能收?”
“怎么不能收?”那人压低声音,“黄将军说了,只要是跟刘备作对的,他都欢迎。粮食,地盘,要什么给什么。”
关羽心里一紧。
果然,黄祖在拉拢荆州士族。
“可黄祖毕竟归顺朝廷了,这么搞……”
“归顺?”那人笑了,“那是权宜之计。你真以为黄祖甘心当个江夏侯?他在江夏经营二十年,早就是土皇帝了。
现在刘备在荆州折腾,他正好趁乱扩张。等拿下南郡,半个荆州就是他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结账走了。
关羽坐在那儿,酒也没心思喝了。
情况比他想的还糟。黄祖不是简单的试探,是真有野心。
而且他在拉拢荆州士族,那些被刘备触动了利益的人,很可能倒向他。
这就麻烦了。
正想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脸将领带着几个亲兵上来,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关羽身上。
关羽心里一动,但面不改色,继续喝酒。
那将领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关将军,”他开口,“别来无恙?”
关羽抬头,认出来了——是黄祖的副将,苏飞。当年在襄阳见过。
“苏将军,”关羽放下酒杯,“这么巧。”
“不巧。”苏飞笑了笑,“黄将军听说关将军来了,特地让我来请。”
“请我?”
“对。”苏飞做了个请的手势,“关将军,走吧?黄将军在府里等着呢。”
关羽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了。
他站起身:“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