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昔: > 第552章 晓

第552章 晓(1 / 2)

晓雾锁心,残梦牵魂

窗外的天,是被墨色浸过又被晨曦悄悄洇开的昏蒙,像极了我昨夜未干的泪痕,浅浅地,晕染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晓,总是这样,来得不声不响,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凉意,蹑手蹑脚地爬上窗棂,将那方小小的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树影,也模糊了我眼底的光。

我总爱在晓色初透的时候醒来,不是因为勤快,而是因为梦断。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像被晨风吹散的柳絮,飘着飘着,就没了踪迹,只留下心口那一点空荡荡的疼。昨夜梦到了儿时的老屋,屋前的老槐树还在,枝桠上挂着我童年的秋千,秋千绳是母亲亲手搓的麻绳,粗粗的,带着草木的清香。梦里的母亲,鬓角还没有白发,她站在槐树下,笑着唤我的乳名,声音温柔得像晓风里的薄雾。可我刚要伸手去牵她的衣角,眼前的一切就化作了一片白茫茫的晓雾,任凭我怎么喊,怎么抓,都留不住一丝一毫的暖意。

晓雾最是缠人,它不像暴雨那样轰轰烈烈,也不像大雪那样纷纷扬扬,它只是那样淡淡的,薄薄的,像一层解不开的愁绪,笼罩着天地,也笼罩着我的心。推开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还有几分残夜的余寒。院中的月季,花瓣上凝着露珠,那露珠圆滚滚的,像极了噙在眼角的泪,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打湿了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小径上,落了几片昨夜的槐叶,枯黄的,卷着边,像被时光揉皱的信笺,写满了无人能懂的心事。

我沿着小径慢慢走,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凉凉的,滑滑的,像是踩在岁月的青苔上。天边的晓色,渐渐浓了起来,从最初的鱼肚白,慢慢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橘红,像少女脸上的胭脂,浅浅的,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娇羞。可那橘红,终究是隔着一层薄雾的,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就像那些逝去的时光,明明就在记忆里,却怎么也抓不住,摸不着。

路边的野草,顶着露珠,在晓风中微微摇曳,它们的茎秆细细的,却倔强地立着,像是在与这微凉的晓色抗衡。我蹲下身,看着那些小小的草叶,叶尖的露珠,映着天边的霞光,亮晶晶的,像一颗颗破碎的星。我忽然想起了《诗经》里的句子:“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此刻的晓露,虽不及霜雪那般凛冽,却也带着几分清寒,而我心中的“伊人”,又在何方呢?是在那晓雾深处,还是在那记忆的远方?

一阵晓风拂过,带着几声清脆的鸟鸣,是早起的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像是在议论着这清晨的薄凉。它们的声音,打破了晓色的寂静,却也让这寂静显得更加深沉。我站起身,望向远方,远方的田野,被晓雾笼罩着,只露出淡淡的轮廓,像一幅晕染不开的水墨画。田埂上,偶尔会闪过一个早起的农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肩上扛着锄头,脚步匆匆地走向田间。他们的身影,在晓雾中忽隐忽现,像极了我生命中那些擦肩而过的人,来了,又走了,留下的,只有一抹淡淡的痕迹。

我忽然觉得,这晓色,就像人的一生,从最初的懵懂,到渐渐的明朗,再到最后的黯淡,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事,那些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人,终究会在时光的晓雾中,慢慢模糊,慢慢消散。就像院中的老槐树,当年的枝繁叶茂,如今早已化作了斑驳的树影;就像母亲的青丝,当年的乌黑亮丽,如今早已变成了苍苍白发;就像我的童年,当年的无忧无虑,如今早已变成了梦中的追忆。

晓雾渐渐散去了,天边的霞光,越来越浓,橘红变成了绯红,绯红又变成了金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天际。院中的月季,在霞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娇艳,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可我却觉得,这明艳的霞光,远不如方才那淡淡的晓雾来得动人。因为晓雾里,藏着我的梦,藏着我的愁,藏着我对过往的眷恋。

我站在院中,看着太阳一点点地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暖的,却驱散不了我心中的寒凉。我知道,晓色终将褪去,新的一天终将到来,可我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这晓雾的朦胧,舍不得这晓风的清寒,舍不得这晓色里的点点愁绪。

我总觉得,晓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它不像正午那样炙热,也不像黄昏那样苍凉,它只是那样淡淡的,静静的,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怅惘,像一首低吟浅唱的诗,像一曲婉转悠扬的歌,更像一颗藏着心事的心。

我想起了民国时期的那些文人,他们的笔下,总带着几分这样的晓色般的忧郁。朱自清的《荷塘月色》里,有淡淡的月光,有淡淡的荷香,还有淡淡的愁绪;郁达夫的《故都的秋》里,有清寂的秋景,有落寞的心境,还有挥之不去的怅惘。他们的文字,就像这晓雾,轻轻的,淡淡的,却能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把这晓色里的愁绪,化作笔下的文字,可我终究是写不好的。因为我的愁绪,太浅,太淡,像这晓雾,一吹就散。我只能站在这晓色里,任凭那淡淡的忧伤,在心底慢慢蔓延,慢慢沉淀。

太阳越升越高,晓雾已经散尽了,院中的青石板,渐渐干爽了,花瓣上的露珠,也消失不见了。那些枯黄的槐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了墙角。墙角的青苔,绿绿的,油油的,像一块绿色的绒毯,覆盖着那些岁月的痕迹。

我转身回屋,脚步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这晓色残留的余韵。桌上的茶杯,还温着,袅袅的热气,像一缕淡淡的晓雾,飘着飘着,就与窗外的阳光融在了一起。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几分苦涩,几分甘甜,像极了这晓色里的人生。

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地移动,一点点地将屋内的阴影驱散。可我知道,无论阳光多么明媚,我心中的那片晓雾,终究是散不去的。它会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像一首唱不完的歌,像一场醒不来的梦,像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晓,是一天的开始,也是一场梦的结束。它带着希望而来,却又带着怅惘而去。它像一个温柔的叹息,轻轻的,落在我的心底,留下了一抹永远也抹不去的痕。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这个晓色初透的清晨,记得这淡淡的晓雾,记得这凉凉的晓风,记得这藏在晓色里的,淡淡的愁。

往后的每一个清晨,当我从梦中醒来,我都会推开窗,去看看那晓色,去摸摸那晓雾,去感受那晓风里的,淡淡的,忧伤的味道。因为我知道,在这晓色里,藏着我最真的梦,藏着我最深的情,藏着我对岁月,最温柔的眷恋。

日子,就这样在晓色的交替中,一天天过去,像一条长长的河,缓缓地,流着,带着那些淡淡的愁,淡淡的喜,淡淡的,说不尽的,心事。

晓雾又起了,在我的心头,在我的梦里,在我永远也回不去的,时光的彼岸。

晓来风露,尽是人间惆怅

窗外的天色,是从一抹极淡极淡的鱼肚白开始醒的。起初,那白是朦胧的,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滴淡墨,漫漶在沉沉的夜色里,辨不出轮廓,也分不清边界。只觉得周遭的黑,渐渐洇了些透亮的气儿,像是熬夜熬到天明的人,眼底浮起的一层倦意的白。这便是晓了,是白日与黑夜交割的时辰,是天地间最暧昧也最凄清的一刻。

我总爱在晓色初动时醒来,不是刻意,是骨子里的那点愁绪,总比日光醒得早。窗外的梧桐树,枝桠还浸在昨夜的凉雾里,每一片叶子都沾着细碎的露,像极了人眼角未干的泪。风过处,叶影婆娑,那露便簌簌地落,滴在窗沿的青砖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响,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地叹。这叹息,便成了晓的序曲,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软软的,却又沉沉的,惹得人心里无端端地泛起些酸涩来。

记得年少时,总爱与伙伴们在晓色里奔跑。那时的晓,是带着青草香的,是沾着槐花甜的,是雀鸟在枝头唱着的清亮的歌。可如今再看这晓,怎么就只剩了满目的清寒?许是年岁长了,心事多了,连风露都染上了惆怅的味道。就像昨夜梦里,又见着了故乡的老屋,老屋前的篱笆上,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晓风吹过,花瓣便微微地颤,像母亲当年唤我回家的手。可一睁眼,窗外只有冷冰冰的高楼,只有灰蒙蒙的天,只有那片醒得太早的晓色,在窗棂上写满了荒凉。

晓的光,是极淡的,淡得像一杯温吞的茶,没有正午的骄阳那般热烈,也没有黄昏的残阳那般浓烈。它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从天边爬上来,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夜色的痕迹。先是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橘红,像少女颊上的胭脂,怯生生的,带着几分娇羞。而后,那橘红渐渐漫开,染了半壁天空,再然后,金色的光便丝丝缕缕地透出来,穿过云层的缝隙,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影。可这光,偏生是凉的,不暖人,只照得人心里的那些藏着掖着的心事,无处遁形。

我常想,晓是最懂人心的。它不像白日那样喧嚣,也不像黑夜那样沉寂。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带着一点悲悯的目光,看世间的悲欢离合。看那些赶早的人,裹紧了衣裳,步履匆匆地走在晓色里,他们的脸上,带着倦意,带着期许,也带着几分茫然。他们是为了生计奔波的人,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人,晓风吹过他们的发梢,吹起他们衣角的褶皱,却吹不散他们眉间的疲惫。晓的光,落在他们的肩上,薄薄的一层,像极了一层无力的安慰。

也有恋人们,会在晓色里依偎。他们的情话,被晓风揉碎了,散在空气里,带着一点甜,却也带着一点涩。许是他们知道,这样的时光太短,短得像一场梦,等日光大盛,这晓色里的温柔,便会被尘世的烟火吹散。就像那些逝去的爱情,总在最美好的时候戛然而止,只留下晓色里的一抹残香,供人回味,供人叹息。

我曾在江南的晓色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青石板的巷。那时的雨,是晓雨,细如丝,轻如愁,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巷子里的墙,爬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像极了岁月的泪痕。墙角的石缝里,长出了几株不知名的小草,顶着露珠,在晓风里微微地摇。远处的石桥上,有卖花的老人,担着一担的栀子,花香随着晓雨飘过来,清冽冽的,却又带着几分凄婉。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江南的晓,就是一首婉约的词,平仄之间,全是说不尽的惆怅。

也曾在塞北的晓色里,策马走过草原。那时的风,是晓风,带着塞外的寒,吹得人衣袂翻飞。远处的雪山,还浸在晓雾里,像一尊洁白的佛,沉默地立在天地间。草原上的草,还沾着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极了心碎的声音。天边的雁阵,排着人字,向着南方飞去,它们的鸣叫声,在晓色里回荡,凄清而辽远。那一刻,我忽然懂得,这塞北的晓,就是一阕豪放的词,字句之间,全是道不完的苍凉。

晓是时光的渡口,渡走了昨夜的梦,渡来了今日的愁。它是一个分界点,隔开了过去与现在,隔开了虚幻与真实。昨夜的酒,还在胃里烧着,昨夜的歌,还在耳边绕着,昨夜的人,还在心头念着。可晓光一照,什么都成了空。酒醒了,歌停了,人散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对着窗外的晓色,发着呆,叹着气。

我总爱在晓色里写字,写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写一些无处诉说的情。笔尖划过纸页,沙沙的响,像晓风吹过树叶的声。那些字,沾着晓的露,带着晓的寒,一行一行,全是心事。写着写着,眼角便湿了,不是悲伤,是心里的那点柔软,被晓色撩拨得无处安放。就像此刻,窗外的晓光已经亮了些,梧桐叶上的露,已经干了大半,只剩下些浅浅的痕,像极了泪痕。风过处,有雀鸟的鸣啼,清亮亮的,却更衬得这晓色,越发的凄清。

记得有位诗人说过,“晓镜但愁云鬓改”。想来,这位诗人也是爱在晓色里伤春悲秋的人。晓镜里的容颜,总是带着几分憔悴的,那是昨夜的愁绪,在脸上刻下的痕迹。云鬓易改,年华易逝,晓光却依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东方升起,又从西方落下,看尽了人间的生老病死,看尽了世间的聚散离合。它像一个冷漠的看客,不动声色地,将时光的沙漏,一点一点地倾覆。

晓的风,是凉的,凉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人的心。晓的露,是寒的,寒得像一滴泪,悄悄湿了人的眼。晓的光,是淡的,淡得像一杯水,渐渐冲淡了人的记忆。可就是这样的晓,偏偏让人放不下,偏偏让人忍不住去看,去叹,去愁。许是因为,在这晓色里,我们能看见最真实的自己,能看见那些被白日的喧嚣掩盖的心事,能看见那些被黑夜的沉寂吞噬的情怀。

天色渐渐亮了,晓色渐渐淡了,窗外的梧桐叶,已经被日光染成了金色。雀鸟的鸣啼,越发的热闹了,远处的马路上,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尘世的烟火,渐渐升腾起来。我知道,晓要走了,要被白日的喧嚣淹没了。可我心里的那点愁,却像这晓色里的露,沾在了心上,久久不肯散去。

我起身,推开窗,一股晓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几分清新。风里,有青草的香,有槐花的甜,有雀鸟的鸣,有露水滴落的响。这味道,像极了年少时的晓,像极了故乡的晓,像极了梦里的晓。我伸出手,想去抓一缕晓的风,想去捧一滴晓的露,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空。

原来,晓是留不住的,就像时光留不住,就像青春留不住,就像那些逝去的人和事,都留不住。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晓色初动时,静静地醒来,静静地看,静静地叹,静静地将这晓色里的惆怅,藏在心底,酿成一杯酒,在无人的夜里,独酌,独醉,独愁。

窗外的日光,已经大盛了,晓色,已经无影无踪了。可我依旧站在窗前,不肯离去。我总觉得,那晓,还在,还在天边的云影里,还在梧桐的叶缝里,还在我心头的那点愁绪里,静静地,静静地,陪着我,看尽这人间的风露,看尽这人间的惆怅。

我想起昨夜读的那句词,“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原来,从古至今,这晓色里的愁,从来就没有变过。无论是江南的雨巷,还是塞北的草原,无论是年少的轻狂,还是迟暮的沧桑,这晓,总带着一点清寒,一点凄婉,一点说不尽道不明的惆怅,在天地间,在时光里,在人心上,缓缓地,缓缓地流淌。

这流淌,便是晓的魂,是晓的韵,是晓留给人间的,最绵长也最凄清的,一声叹息。

日光越来越亮,将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继续写这晓色里的愁。我知道,这愁,写不尽,写不完,就像这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会在天色初动时,准时醒来,准时将这人间的惆怅,轻轻拾起,又轻轻放下。

窗外的蝉鸣,已经响起来了,带着夏日的燥热。可我心里,还停留在晓色里,停留在那片清寒的光里,停留在那声低低的叹息里。我想,这便是人生吧,一半是晓色里的愁,一半是白日里的暖,一半是回忆里的甜,一半是现实里的酸。而那晓,便是连接这一切的桥,是我们在尘世里奔波时,偶尔可以驻足的,一片清凉的岸。

以后的每一个晓色初动的时刻,我想我还是会醒来,还是会站在窗前,看那晓光慢慢升起,看那露水滴落,看那风过梧桐,看那人间的惆怅,在晓色里,静静流淌。因为我知道,这晓色里的愁,不是病,是心底的那点柔软,是岁月的那点慈悲,是我们还能感知这世间冷暖的,一点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