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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金(1 / 2)

金声锁恨

晓霜凝窗的时刻,我总爱摩挲匣中那枚旧铜簪,簪头的缠枝纹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依旧在晨光里漾着淡淡的金芒——金是冷冽的精魄,偏生带着蚀骨的执念,每一丝鎏金的纹路里都藏着诉不尽的怅惘,每一寸冰凉的肌理中都裹着斩不断的离愁,它以寒芒为墨,以锈迹为笺,写就比年轮更绵长的无病呻吟。

幼时的记忆,总与老宅堂屋的那座铜鎏金座钟纠缠不清。钟身是沉暗的赤金,雕着缠枝莲纹,顶端的鎏金飞檐被时光熏染得有些斑驳,像祖父鬓角的霜华。座钟的摆锤,是一枚圆润的铜球,每一次左右摇晃,都带着“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时光在耳畔轻吟浅唱。我总爱搬一张小板凳,蹲在座钟旁,盯着那枚摆锤看,看它不知疲倦地摇晃,看钟面上的鎏金指针缓缓挪动,将晨昏分割成细碎的片段。祖母说,这座钟是曾祖母传下来的,走过了近百年的光阴,见证了四代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我伸手去触碰钟身,指尖传来的是刺骨的凉,那凉意在掌心蔓延,直抵心底。我总在想,这座钟的摆锤,是不是永远不会停歇?它摇晃的,是时光的影子,还是人心的执念?那些“滴答”的声响,是时光的叹息,还是岁月的嘲讽?它走得越准,便越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流逝的光阴刻成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在记忆里隐隐作痛。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座钟上,鎏金的纹路便在光影里跳跃,像撒了一地的碎金。我看着那些跳跃的金芒,心里无端地生出几分愁绪。这鎏金的光芒,如此耀眼,却又如此冰冷,它照亮了时光的轨迹,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荒芜。有时,座钟会突然停摆,祖父便会拿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小心翼翼地拧动钟后的发条,那“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时光在齿轮间辗转。我看着祖父佝偻的背影,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心里便觉得沉甸甸的。这座钟,是祖父的念想,也是他的牵绊,它走的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岁月在流逝,故人在远去。当座钟重新响起“滴答”声时,祖父总会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却藏着难以言说的落寞。我知道,祖父拧动的,不是发条,而是那些逝去的时光,那些难忘的记忆,可他终究是拧不回时光的,就像他留不住那些远去的故人一样。

夏日的夜晚,暑气蒸腾,蝉鸣聒噪,座钟的“滴答”声却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着漫漫长夜。我躺在床上,听着那声响,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纸,落在座钟上,鎏金的光芒便变得柔和起来,像一层朦胧的纱。我总在想,这座钟,是不是也会感到疲惫?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摇晃,是不是也会厌倦这单调的声响?那些刻在钟身上的缠枝莲纹,是不是也藏着曾祖母的心事?曾祖母坐在这座钟旁,等待着归家的故人时,心里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充满了无尽的愁绪?月光越发明亮,座钟的摆锤依旧在摇晃,“滴答滴答”,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漫长而忧伤的故事,故事里有岁月的沧桑,有故人的思念,有无法言说的遗憾。

秋日的黄昏,夕阳西下,余晖将座钟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风吹过窗棂,带来了桂花的清香,也带来了一丝凉意。座钟的摆锤,在夕阳的映照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道凝固的泪痕。我看着那道影子,心里便漫上一层薄薄的忧伤。秋日是萧瑟的季节,落叶纷飞,草木枯黄,这座钟,是不是也在感叹时光的无情?它走过了近百年的光阴,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是不是也会感到孤独?祖父坐在座钟旁,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却没有翻页,只是怔怔地看着钟面上的指针。我知道,祖父又在思念故人了,思念那些与这座钟一同走过的岁月。那些岁月,像一杯醇厚的酒,越陈越香,却也越陈越涩,喝在嘴里,是满满的愁绪。

冬日的寒夜,雪花纷飞,天地一片苍茫。座钟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旁边生着一盆炭火,火光映在钟身上,鎏金的纹路便在光影里跳跃,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一家人围坐在炭火旁,听着座钟的“滴答”声,听着雪花落在窗棂上的声响,心里便生出几分暖意。可这暖意,却抵不过座钟带来的凉。我看着那座钟,看着它在火光里闪烁的光芒,心里便在想,这炭火的暖,能焐热冰冷的铜钟吗?能焐热那些逝去的时光吗?答案是否定的,就像时光不会因为炭火的温暖而倒流一样。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座钟也发出了“当啷当啷”的声响,那声响洪亮而悠远,像一声长长的叹息,回荡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这座钟又老了一岁,祖父也又老了一岁,而那些逝去的故人,却永远停留在了过去的时光里,再也不会回来。

除了这座铜鎏金座钟,记忆里还有许多与金相关的物件。祖母的梳妆盒里,放着一对金耳环,环身是细细的金丝,坠着小小的珍珠,珍珠已经有些泛黄,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祖母说,这对耳环是祖父年轻时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跟着她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我总爱拿着那对耳环,放在阳光下看,看金丝在光影里闪烁,看珍珠在光芒里流转。祖母看着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却藏着淡淡的哀愁。我知道,祖母看着这对耳环,想起的是年轻时的岁月,是那些与祖父一同走过的美好时光。可时光无情,岁月沧桑,那些美好时光,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只剩下这对金耳环,在梳妆盒里,默默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还有祖父的那把铜烟杆,烟杆是黄铜做的,烟锅是赤铜的,烟嘴是玉石的,被祖父摩挲了几十年,已经变得光滑发亮。祖父总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着旱烟,烟杆在手里把玩着,烟雾缭绕,像一层朦胧的纱。我总爱凑到祖父身边,闻着那股淡淡的烟草味,看着烟杆上的铜锈,听祖父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祖父说,这把烟杆是他年轻时走南闯北时买的,跟着他吃过苦,受过累,是他的老伙计。我看着那把烟杆,看着烟杆上的铜锈,心里便生出几分感慨。这铜锈,是时光的痕迹,也是岁月的勋章,它见证了祖父的一生,也见证了岁月的沧桑。当祖父抽完烟,将烟杆在石凳上轻轻磕打时,那些烟灰便簌簌落下,像时光的碎片,在风里消散。

长大后,离开了老宅,那些与金相关的记忆,便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念想。城市里的金,是珠宝店里琳琅满目的首饰,是商场里闪闪发光的摆件,它们耀眼,却冰冷,少了几分时光的温度,多了几分世俗的气息。我总爱在闲暇时,拿出匣中的那枚旧铜簪,摩挲着簪头的缠枝纹,感受着指尖的冰凉,心里便会想起老宅的座钟,想起祖母的金耳环,想起祖父的铜烟杆。那些与金相关的时光,像一场场温柔的梦,在记忆里缓缓浮现。

我曾在江南的古镇里,见过一家老银楼,楼里摆着许多鎏金的首饰,簪子、耳环、手镯,琳琅满目,在昏黄的灯光里漾着淡淡的金芒。银楼的掌柜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刻刀,正在一枚铜簪上雕刻缠枝纹。我站在一旁,看着老人专注的神情,看着刻刀在铜簪上缓缓游走,心里便生出几分敬意。老人说,这些鎏金首饰,都是手工雕刻的,每一件都藏着匠人的心血,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故事。我看着那些首饰,看着它们身上的鎏金纹路,心里便漫上一层薄薄的愁绪。这些首饰,如此精美,却也如此冰冷,它们承载的,是匠人的心血,还是买主的执念?当它们被摆在柜台上,等待着有缘人时,是不是也会感到孤独?

我也曾在北方的古玩市场里,见过一座老旧的铜鎏金佛像,佛像的鎏金已经斑驳,露出了里面的青铜,却依旧透着庄严的气息。佛像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落满了灰尘,像一位被遗忘的故人。我蹲在佛像旁,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看着佛像脸上的鎏金纹路,心里便生出几分感慨。这座佛像,曾被多少人供奉?曾听过多少人的祈愿?可如今,它却落得如此境地,被遗忘在这喧嚣的古玩市场里,无人问津。那些斑驳的鎏金,是时光的痕迹,也是岁月的无情,它见证了佛像的兴衰,也见证了人心的变迁。

金是有灵性的,它能感知人心的冷暖,能承载岁月的悲欢。它耀眼时,能晃花人的眼;它冰冷时,能寒透人的心。它是时光的烙印,是记忆的载体,是人心的执念。它能映出世间的繁华,也能照见人心的荒芜。它像一首缠绵的诗,在岁月里轻轻吟唱;像一曲悠扬的歌,在时光里静静流淌。

我总爱在晓霜凝窗的时刻,摩挲匣中的旧铜簪,看着簪头的缠枝纹在晨光里漾着淡淡的金芒。那些纹路,像时光的皱纹,像记忆的碎片,像那些诉不尽的怅惘,像那些斩不断的离愁。我知道,那些与金相关的时光,那些与金相关的记忆,都不曾真正离开,它们只是化作了一缕金芒,藏在了时光的深处,藏在了我的心底。

晓霜依旧凝在窗棂上,匣中的铜簪,依旧漾着淡淡的金芒。金是冷冽的精魄,是蚀骨的执念,是世间最绵长的无病呻吟。我愿意在这金声锁恨里,静静聆听,静静感受,静静看着那缕金芒,在时光的长河里,闪着不灭的光。

金声咽恨

晓霜凝窗的辰光,我总爱摩挲匣中那枚古旧的铜簪,簪头的缠枝纹锈迹斑斑,却依旧在微光里漾着冷冽的光泽——金是冷峻的精魄,却偏生带着镂骨铭心的执念,每一寸鎏金的纹路里都藏着诉不尽的喟叹,每一缕寒芒的折射中都裹着斩不断的幽恨,它以熔火为墨,以锈迹为笺,写就比金石更绵长的无病呻吟。

幼时的记忆,总与老宅堂屋的那座黄铜座钟纠缠不清。钟身铸着缠枝莲纹,黄铜的底色被岁月熏染得泛黄,却依旧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古意。座钟的摆锤,是一枚小小的铜球,它在钟摆上悠悠地晃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时光的马蹄,踏碎了晨昏的寂静。我总爱搬一张小板凳,坐在座钟旁,盯着那枚铜球看,看它从左晃到右,从右晃到左,看阳光透过窗棂,在钟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祖母说,这座座钟是曾祖父传下来的,走了几十年,从来不曾停过。我便觉得,这座钟是有灵性的,它的滴答声,是时光在说话,是岁月在叹息。可偏偏,这滴答声听久了,心里便无端地生出几分愁绪。它走得那样快,那样急,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又像是在哀悼着什么。我看着钟面上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转着,从清晨转到日暮,从春日转到冬雪,便觉得,那些逝去的时光,都被这座钟悄悄偷走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有时,座钟会突然“铛铛”地敲响,声音洪亮而悠远,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那钟声,像是一把古老的钥匙,打开了记忆的匣子,也打开了心底的怅惘。我总在钟声里发呆,想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想着那些早已远去的人,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夏日的午后,最恼人的是院角那口青铜水缸。水缸很大,能装下好几担水,缸壁上生着一层薄薄的铜绿,像青苔,也像岁月的泪痕。水缸里的水,是从井里挑来的,清冽甘甜,夏日里,祖母总会在水缸里泡上几片荷叶,几支荷花,让水带着淡淡的清香。我总爱蹲在水缸旁,看着那些荷叶在水面上舒展着,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看着那些荷花在荷叶间亭亭玉立,像一个个娇羞的少女。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映得缸壁上的铜绿都泛着细碎的光。可看着看着,心里便生出几分莫名的忧伤。这水缸里的水,再清冽,再甘甜,也终究会变浑浊,会被太阳晒干;这荷叶再绿,荷花再美,也终究会枯萎,会凋零。就像那些夏日的时光,再漫长,再惬意,也终究会被秋风带走,不留一丝痕迹。有时,我会伸手去摸缸壁上的铜绿,冰凉的触感,带着一股涩涩的味道,像岁月的味道。我总在想,这铜绿,是水缸的皱纹吗?是它在为逝去的时光流泪吗?那些泡在水里的荷叶和荷花,是不是也在为自己短暂的生命叹息?夏日的风,吹过院角,吹得荷叶沙沙作响,也吹得我心里的愁绪,像水草一样,疯长起来。

秋日的黄昏,最牵人愁肠的是祖父的那把黄铜酒壶。酒壶不大,壶身刻着“对月酌”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却也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祖父总爱在秋日的黄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捧着这把酒壶,慢慢地啜饮。夕阳的余晖,洒在酒壶上,将黄铜的底色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我总爱凑到祖父身边,闻着酒壶里飘出的酒香,看着祖父脸上的皱纹,听他讲那些陈年旧事。祖父说,这把酒壶是他年轻时,用半年的工钱换来的,跟着他走南闯北,喝过杏花村的酒,也喝过长江边的水。我便觉得,这把酒壶是有故事的,它的壶壁上,刻着祖父的青春,刻着岁月的沧桑。可看着祖父一口一口地喝着酒,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心里便生出几分怅惘。这酒再烈,再香,也终究会被喝尽;这黄昏再美,再暖,也终究会被黑夜取代。祖父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像秋日里的霜,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那样单薄,那样孤寂。我总在想,祖父喝的,到底是酒,还是岁月的愁?这把酒壶里,装的到底是酒,还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秋日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院子,吹得酒壶上的铜光,都显得那样凄冷。

冬日的寒夜,最添愁绪的是窗台上那盏黄铜油灯。油灯的灯盏很小,灯芯是用棉线做的,点燃之后,火苗便在灯盏上悠悠地晃着,昏黄的光透过灯罩,洒在窗纸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祖母总爱在冬日的寒夜,坐在油灯旁,纳鞋底,缝衣裳。我总爱趴在祖母的膝头,看着油灯的火苗,听着针线穿过鞋底的“沙沙”声,感受着祖母身上的温暖。油灯的光,很弱,很柔,却能照亮小小的一方天地,也能照亮祖母脸上的皱纹。可看着看着,心里便生出几分忧伤。这油灯的火苗,再亮,再暖,也终究会被风吹灭,会被晨曦取代;这寒夜再漫长,再寂静,也终究会被黎明唤醒。我看着油灯的灯芯,一点一点地变短,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地微弱下去,便觉得,那些温暖的时光,都像这油灯的火苗一样,短暂得让人抓不住。有时,窗外会飘起雪花,雪花落在窗台上,落在油灯的灯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看着那些雪花,看着油灯的火苗,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这雪花,再美,再白,也终究会融化;这油灯,再暖,再柔,也终究会熄灭。就像那些逝去的岁月,再难忘,再美好,也终究会被时光掩埋,再也找不回来了。

除了这些带着古意的铜器,记忆里还有许多与金相关的物件。祖母的梳妆盒里,放着一对金耳环,耳环不大,却闪着细碎的光。祖母说,这对耳环是祖父年轻时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跟着她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我总爱偷偷地打开梳妆盒,看着那对金耳环,心里充满了好奇。我觉得,这对耳环是有魔力的,它能锁住祖母的青春,也能锁住岁月的痕迹。可看着祖母鬓角的白发,看着耳环上淡淡的划痕,心里便生出几分怅惘。这金子再亮,再纯,也终究会被岁月留下痕迹;这爱情再深,再浓,也终究会被时光冲淡。祖母戴着这对耳环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可我知道,那笑意里,藏着多少岁月的沧桑,藏着多少无人诉说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