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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蘼(1 / 2)

蘼赋

有草名蘼,幽生楚泽,芳袭江皋。尔雅载其名,楚辞歌其操。蘼芜含秀,芎?之苗;荼蘼垂英,蔷薇之曹。叶纤柔以披拂,茎婉转而飘摇。气清微而不烈,香淡远以自高。不竞春秾,不趋时耀,守素心于丘壑,抱贞质于烟霄。

尔其托根泉石,寄迹汀洲。伴兰芷之淑气,接杜若之清流。朝承露而浥翠,夕映月而含幽。风过兮低回,如诉如慕;雨歇兮轻扬,若怯若羞。远尘嚣之纷扰,远桃李之喧啾。不植金阶,不登玉楼,安卑栖以自适,甘寂寞而无求。

昔者九歌咏叹,秋兰与蘼芜并芳;上山采撷,故夫因残荑以伤。闺人拾翠,纫佩寄远道之思;骚客撷英,托香草喻君子之刚。其色不艳,其质不刚,其德不扬,而能入诗入赋,流韵流香。盖以淡为美,以洁为章,以幽为趣,以静为常。

观夫四时之态,更见其衷。春芽初绽,嫩碧茸茸,含生机而未吐,抱天真而内充。夏叶敷荣,青霭蒙蒙,承薰风而自舞,映烈日而不慵。秋花缀枝,素白玲珑,散轻馨于旷野,伴寒螀而送终。冬根潜藏,敛气守中,待青阳之再启,续芳迹于无穷。不以荣枯易节,不以寒暑改容,守一性于终始,抱孤芳于苍穹。

若夫世态纷纭,人情翻覆,争名逐利,慕艳趋俗。芝兰见伐,以芳为戮;琼瑶遭毁,以美为狱。而此蘼也,处幽而安,守淡而足。不因人热,不随俗蹙。避繁华之陷阱,远嚣竞之坑谷。甘同樵牧之赏,不邀王公之目。全其天,守其朴,养其真,固其独。

于是感而叹曰:草木无情,犹守其真;人生有灵,胡为自沦?世逐繁华,我守清贫;世好秾艳,我抱幽芬。如蘼之淡,不染尘氛;如蘼之洁,不滓垢纹。不以无人而不芳,不以处僻而自湮。抱一息之清芬,历千载而弥新。

乱曰:楚泽幽幽,蘼草舒悠。

不媚不柔,不刚不遒。

淡以为质,洁以为俦。

抱道守拙,与世无求。

芳流千古,名播九丘。

俾君子兮,以则以修。

小引:青芜深处,野蘼含章

天地之间,有一种草,不生于高堂华屋,不植于苑囿芳庭,不与牡丹争艳,不与兰蕙竞香,只长在荒陂野径、溪谷林隰、古驿路旁、故园篱下。叶细如丝,茎柔如缕,丛生如织,色淡如雾,风过则低,雨过则青,古人谓之蘼。

蘼者,从草,靡声。一名蘼芜,一名江篱,一名薇芜,一名芎?之苗。古谓其叶香洁,可以佩饰,可以纫衣,可以驱虫,可以清心。《楚辞》歌之,《古诗十九首》咏之,魏晋风骨寄之,唐宋词心托之。其形弱,其质清,其气幽,其意远,不张扬、不浓烈、不骄矜、不枯寂,于荒烟蔓草间,自成一段烟霞风骨,自藏一怀云水心事。

前作崖、岑、岫、隰、阪、垌、蘅、芜、苕、苎、葭、菰、芰、蓼、蔌十五篇,写尽山川形胜、水泽幽姿、草木性情、人间烟火。今作《蘼》篇,承香草一脉,取幽隐之姿,去喧嚣之态,归清寂之境,专写这最具古意、最含愁思、最藏贞静、最得风人之旨的香草——蘼。

文辞略循古意,不尚雕琢,不事浮夸,不作强愁,不写虚情,以荒径为纸,以清风为笔,以露华为墨,以心事为韵,字数逾前,气脉沉静,如行空山,如踏野径,如遇故人,如忆前尘,写尽蘼之形、蘼之性、蘼之名、蘼之香、蘼之影、蘼之思、蘼之境、蘼之心、蘼之德、蘼之魂。

世间草木万千,或以色胜,或以香胜,或以姿胜,或以骨胜,唯有蘼,以淡为姿,以幽为骨,以静为魂,以思为韵。它不艳、不烈、不娇、不媚,生于幽处,长于尘外,开于无人之境,香于寂寞之时,却在千年诗卷里,成为离别、思念、贞洁、归隐、初心的象征。

一径野蘼生古道,半帘幽梦入诗心。

清风不解蘼芜意,只把轻香送远人。

一、释蘼:幽草之名,香草之魂

欲识蘼,先正其名;欲知其性,先明其源。

蘼,古字通“靡”,取其蔓延、柔婉、繁盛、连绵之意。草类柔细,蔓生遍野,一望无际,故曰蘼。《说文解字》云:“蘼,蘼芜也。”《尔雅》注:“蘼芜,香草,叶小如萎,状似麻黄,春生,香美。”《本草经》曰:“芎?,叶名蘼芜,一名江篱,根名川芎,茎叶皆香。”

古人口中的蘼,多指蘼芜,为伞形科草本,其苗嫩、其叶青、其茎柔、其香清,多生于江边水畔、荒坡野地,丛生如织,远望如雾,近闻有香,香不刺鼻,淡而悠远。

世人常将蘼与兰、芷、杜、蘅并称香草,而蘼之品格,独异于众:

兰生幽谷,香远益清,以高洁胜;

芷生汀洲,洁而不污,以清雅胜;

杜生山阿,幽而不怨,以幽远胜;

蘅生泽畔,芳而不艳,以芳洁胜;

蘼生荒径,柔而不折,淡而不浮,以幽淡、贞静、绵长胜。

兰有傲意,芷有清气,杜有远意,蘅有贵气,而蘼,唯有静气、淡气、柔气、思气。

它不孤高,不冷傲,不矜持,不张扬,就那样安安静静长在路边、坡头、溪侧、篱下,与杂草为伍,与尘沙为伴,与风霜为邻,却自带一段清香,自守一份本心,自含一种风骨。不与百花争春,不与万木争荣,春来自生,秋来自枯,枯而不绝,来岁复青,生生不息,绵绵如缕。

古之香草,多为君子所佩、美人所纫,唯有蘼,既可登大雅之堂,入骚人之赋,亦可落于尘俗之间,伴农人之锄、行者之履、思妇之眸、游子之影。它是最接地气的香草,最含人情的幽草。

蘼有四质,观之可知其心:

一曰柔。茎细如丝,叶软如绒,风来则伏,风过则起,从不以刚硬示人,却能历经风雨而不折。

二曰淡。色不艳,花不繁,香不烈,淡到极致,清到极致,却让人一见难忘,一闻入心。

三曰幽。生于幽处,长于幽境,香于幽时,思于幽心,不事喧哗,不求人知,自得其乐,自守其真。

四曰绵。蔓延而生,连绵不绝,香亦绵长,思亦绵长,如岁月之流,如思念之绪,悠悠不尽,绵绵无期。

《楚辞·九歌》有“秋兰兮蘼芜,罗生兮堂下”,以蘼芜衬秋兰,写尽香草满堂之洁;《古诗十九首》有“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以采蘼起兴,道尽人间离合之思;魏晋名士以蘼芜佩身,取其香洁避秽,静心明性;唐宋词人以蘼芜入词,写尽相思、离别、乡愁、旧梦。

一草之名,系千年诗心;一草之香,贯万古情思。

蘼者,非草之微,乃情之深、思之远、心之静、魂之洁。

幽草无名亦有香,野径无人自芬芳。

不随桃李争春色,独抱清寒守素肠。

二、蘼生:野径荒陂,顺时自青

蘼之生,不择地,不择时,不奢求,不抱怨,生于何处,便安于何处;长于何时,便守于何时。

它不似松竹,需山岩之峻、云露之滋;不似荷菊,需池沼之清、霜风之养;不似牡丹芍药,需肥土之沃、园丁之护。蘼之生,只需一捧尘土、一滴雨露、一缕清风,便可生根、发芽、展叶、蔓延,青遍天涯。

(一)春蘼:嫩青初发,含露待风

春冰初解,地气回升,万物萌动。

蘼从枯根之下,悄悄抽出嫩尖。色极浅,极淡,近乎鹅黄,近乎嫩绿,怯生生、软柔柔,藏在枯草之间,不细看几乎不可见。它不急着生长,不抢着出头,只慢慢舒展细叶,一点点染绿坡头、溪畔、古道、荒园。

春雨一落,蘼便醒了。

雨丝细柔,润其茎叶;泥土微湿,养其根须。不过数日,便由一点嫩青,变成一片浅绿,再变成一丛柔碧。细叶如眉,柔茎如丝,丛生如织,远望如雾,近观如绣。风一吹,轻轻起伏,如少女蹙眉,如幽人低首,如心事微漾。

春蘼之态,是嫩、柔、静、羞。

不张扬,不喧闹,不与春花斗艳,不与春草争荣,只安安静静做一株幽草,守一份春日的清宁。

(二)夏蘼:繁绿遍野,含香自生

夏日渐长,草木繁盛。

蘼已蔓延成片,青遍荒陂,绿满野径,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碧茵。叶更密,茎更柔,香更清,日愈烈,它愈青;雨愈骤,它愈润。不畏惧酷暑,不躲避风雨,烈日下不枯,暴雨中不折,风来则低,风去则直,柔韧之性,于夏日尽显。

夏蘼之香,最是清和。

不似荷香之浓,不似榴香之烈,只是淡淡的、幽幽的、若有若无的一缕,随风飘散,沾衣不湿,拂面不寒,闻之清心,嗅之静气。古人夏日采蘼,晒干纫佩,置于枕畔、衣间、书斋,可驱蚊、可静心、可安神、可清神。

夏蘼之态,是盛、繁、和、韧。

虽繁盛而不骄,虽蔓延而不狂,虽处酷暑而心静,虽经风雨而身安,于热闹之中,守一份清凉;于繁盛之际,存一份淡泊。

(三)秋蘼:淡碧含霜,幽思渐生

秋风吹起,白露为霜,万物开始凋零。

蘼之色,由深绿转为淡碧,再转为浅黄,却不枯、不败、不萎、不折。细叶依旧柔,细茎依旧韧,香依旧清,只是多了几分秋意,几分幽思,几分沉静。

秋霜一落,蘼叶微卷,却依旧挺立。

霜愈重,色愈淡;风愈凉,香愈幽。它不与秋菊争傲,不与寒枫争艳,只是以一身淡碧,守在秋光里,如一位静思的故人,如一段未了的心事,如一首低吟的古诗,淡淡然,悠悠然,不悲不喜,不怨不叹。

秋蘼之态,是淡、幽、思、静。

秋意入怀,幽思自生,不悲秋,不叹老,不感时伤事,只是静静承受岁月的流转,接受季节的更替,于淡泊之中,见生命本真。

(四)冬蘼:枯根藏秀,待春复青

寒风凛冽,霜雪覆野,万木凋零。

蘼之上茎叶,渐渐枯黄,看似枯萎,实则根不死、心不灭、魂不散、香不亡。枯茎立于风雪之中,不折、不倒、不腐,如守节之士,如怀志之人,于严寒之中,藏一份生机,存一份希望,待来年春风一吹,雨露一润,便再次抽芽、展叶、发青、飘香。

冬蘼之态,是藏、守、韧、恒。

枯而不绝,萎而不死,藏生机于地下,守本心于寒中,一岁一枯荣,岁岁复青青,生生不息,绵绵无期。

蘼之一生,春嫩、夏盛、秋淡、冬藏,顺四时之序,应天地之气,不躁、不急、不骄、不馁,不怨土地之薄,不恨风霜之烈,不叹境遇之寒,不求人知,不求人赏,自生、自长、自香、自枯,于天地之间,活出最本真、最淡然、最柔韧的姿态。

人生之道,莫过于此。

不必求沃土,不必求盛名,不必求繁华,不必求荣耀。生于平凡,安于平凡;生于幽寂,守于幽寂;历经风雨,而心不改;历经寒暑,而志不移。如蘼一般,柔而不折,淡而不俗,静而不寂,韧而不刚,于尘世间,守一份本心,存一份清香,便是一生圆满。

野径荒陂自长成,顺时安命不须争。

春风一到依然绿,霜雪来时心不惊。

三、蘼形:细叶柔茎,淡碧如织

蘼之姿,不在高,不在大,不在艳,不在奇,而在细、柔、淡、绵。

它无挺拔之干,无硕大之叶,无艳丽之花,无繁复之态,只是一丛丛、一簇簇、一片片,细叶如丝,柔茎如缕,蔓延而生,连绵如织,色呈淡碧,近看清雅,远看如雾,风过则起浪,雨过则含烟,自成一段幽姿,自具一种风致。

(一)叶:细如眉黛,柔如青丝

蘼之叶,细而长,软而薄,多为羽状复叶,小叶细碎,排列整齐,如眉黛,如青丝,如蚕须,如柳丝,嫩时浅绿,盛时深碧,秋时淡黄,枯时浅褐。

叶不宽,不厚,不硬,不糙,触之柔软,抚之顺滑,无刺、无绒、无怪形,朴素至极,干净至极,清雅至极。风一吹,细叶轻摇,如眉微蹙,如眼微闭,如心事微扬,如幽情暗转,惹人怜惜,却不娇弱;让人静心,却不冷寂。

古人以“蘼芜叶”喻女子之眉,以“柔蘼”喻女子之态,正是取其细、柔、秀、雅之姿。不浓、不烈、不艳、不妖,淡如远山,静如秋水,秀如清风,雅如明月。

(二)茎:柔而不折,韧而不刚

蘼之茎,细如线,软如绵,高不盈尺,长不逾丈,丛生而立,蔓延而长,不孤立,不孤傲,不挺拔,不张扬。

看似弱不禁风,实则韧如蒲苇,坚如丝弦。狂风可吹弯其腰,不可折断其骨;暴雨可打湿其叶,不可摧毁其根;霜雪可覆盖其身,不可冻绝其魂。

它以柔立身,以韧立命,以弱胜强,以静制动。不与狂风硬碰,不与暴雨争锋,不与霜雪对抗,顺势而低,逆来而受,风雨过后,依旧挺立;霜雪过后,依旧重生。

世间至强,不在刚猛,而在柔韧。

蘼之茎,便是天地间至柔至韧的写照。

(三)色:淡碧如烟,浅绿如雾

蘼之色,无大红大紫,无浓墨重彩,唯淡碧、浅绿、青苍、微黄四色,随四季流转,自然变幻,淡到极致,雅到极致。

春色嫩,如鹅黄浅绿,清新可人;

夏色盛,如深碧浅翠,清凉怡人;

秋色淡,如淡碧微黄,幽寂动人;

冬色枯,如浅褐苍黄,沉静感人。

远望之,一片淡碧,如烟如雾,如纱如织,朦胧而清雅,沉静而悠远;近观之,一丝浅绿,如玉如珠,如丝如缕,细腻而温润,素洁而端庄。

它不夺目,不耀眼,不惊艳,不张扬,却让人看之不厌,观之静心,久观则心尘尽洗,俗念全消,如入空山,如临幽境,如见本心。

(四)姿:蔓延如织,连绵如绣

蘼之姿,不在单株,而在成片。

单株之蘼,细弱不起眼,易被忽略,易被践踏;丛生之蘼,蔓延遍野,连绵如织,如绣如茵,如碧浪,如绿云,一望无垠,气势悠然。

它不孤芳自赏,不特立独行,喜丛生,喜蔓延,喜相伴,喜相守,一丛生,百丛随,千里连绵,万里青青,如情丝不断,如思念不绝,如岁月不息,如本心不变。

古人以“蘼芜满路”写离别之境,以“蘼芜遍野”写思念之深,正是取其连绵、不断、无尽、无期之意。

细叶柔茎淡碧姿,野径荒坡自织丝。

不向人间争艳色,只将清雅入诗脾。

四、蘼香:清而不烈,幽而不浮

蘼之贵,不在形,而在香。

蘼香,是天地间最清、最幽、最淡、最绵的香,不同于世间任何花香、草香、木香。它不浓、不烈、不腻、不浊,清如露,幽如风,淡如云,绵如丝,闻之清心,嗅之静气,品之忘俗,思之怀远。

古之香草,香各有性:

兰香幽远,芷香清雅,麝香浓烈,沉香厚重,荷香清润,菊香冷冽;

而蘼香,清而不寒,幽而不孤,淡而不薄,绵而不断。

(一)清:清如露华,净如秋水

蘼香之第一品,曰清。

清而不浊,清而不寒,清而不寡,清而有味。生于野,不染尘;长于风,不沾俗;沐于露,不含腻。清晨露未干时,香最清,最净,最真,如露华洗心,如秋水涤虑,闻之一身清爽,百虑皆消。

古人采蘼,必于清晨露未曦时,撷其嫩茎叶,阴干备用,取其香清而不失,净而不浊。置于书斋,则书香与蘼香相融;置于枕畔,则清梦与蘼香相伴;置于衣间,则尘俗与烦忧皆远。

(二)幽:幽如空谷,静如山心

蘼香之第二品,曰幽。

幽而不显,幽而不浮,幽而不冷,幽而有情。生于幽径,香于幽时;长于幽境,散于幽风。不主动袭人,不刻意媚人,只有静心之人、近心之人、懂心之人,方能闻之、品之、惜之。

风静时,香微微;风动时,香悠悠。如空谷足音,如山心云影,如幽人低语,如心事暗传,不喧哗,不张扬,只在静处,悄悄散发,悄悄弥漫,悄悄入心。

(三)淡:淡如流云,雅如清风

蘼香之第三品,曰淡。

淡而不薄,淡而有味,淡而难忘,淡而入心。世间之香,多以浓取胜,以烈动人,唯有蘼香,以淡为贵,以雅为尊。淡到若有若无,淡到似近似远,淡到不知不觉,便已入心入骨,难以忘怀。

淡香最久,淡味最长,淡心最安。

蘼之香,正是淡中之极,雅中之至,如流云无心,如清风无意,如君子之交,淡而弥笃,淡而弥久。

(四)绵:绵如思念,长如岁月

蘼香之第四品,曰绵。

绵而不断,绵而不绝,绵而不散,绵而不移。香随风远,却不断绝;香随雨散,却不消失;香随岁月流转,却依旧清醇;香随人心记忆,却依旧如初。

古人以蘼香喻思念,正是取其绵长、无尽、悠远、不绝之意。思念如蘼香,淡淡而来,悠悠而去,不浓烈,不狂暴,却丝丝入扣,缕缕入心,挥之不去,拂之还来,如岁月长河,悠悠流淌,无始无终。

蘼香,可佩、可纫、可藏、可忆。

佩之则身洁,纫之则心芳,藏之则情真,忆之则意远。

一缕清蘼淡淡香,随风入夜入诗肠。

不教浓艳污心耳,只守幽贞伴月光。

五、蘼影:烟光淡荡,野径含愁

蘼之韵,在影。

蘼影,是天地间最淡、最柔、最幽、最静的影,不似松影之苍劲,不似竹影之疏朗,不似花影之妖娆,不似月影之清冷。它淡如烟,柔如丝,幽如思,静如心,生于野径,映于斜阳,照于月光,摇于清风,自成一境,自含一韵。

(一)日影:淡碧横斜,野径生凉

日光照蘼,影极淡,极柔,极细。

阳光明媚时,蘼影细碎如绣,铺于地面,淡碧横斜,浅绿参差,如一幅淡墨山水,如一卷素色丝绣,静而不喧,清而不燥。行于其间,影随身动,叶随步摇,凉风生袖,清景入目,心自安宁。

夕阳西下时,余晖染蘼,影被拉长,淡碧转为浅金,浅绿转为柔黄,影影绰绰,朦朦胧胧,如诗如画,如梦如幻。古道之上,蘼影连绵,如一条金色的幽径,引向远方,引向回忆,引向心事。

日影中的蘼,是清、静、淡、远的。

(二)月影:幽影横窗,素心对月

月光照蘼,影更幽,更静,更柔。

明月当空,清辉满地,蘼影疏疏,淡淡横斜,或映于篱墙,或映于窗纸,或映于溪面,或映于石阶,如幽人独立,如素心对月,如相思暗寄,如旧梦轻扬。

夜深人静,万籁无声,唯有蘼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香随风散,影随心动,思随影生。古人对月赏蘼,见影生情,多作相思之语、离别之吟,正是因月影下的蘼影,最含幽思,最动人心。

月影中的蘼,是幽、思、静、远的。

(三)风影:轻摇慢舞,柔态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