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那时候我还以为只是例行检查,结果医生一说怀孕,我脑子就空了。”
“你当时站起来了,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他低声说,“你站起来之后不知道该干嘛,又坐回去,结果坐歪了,差点摔。我扶了你一把,你都没看我。”
“我哪有心思看你。”
“你看我了。”他说,“就在医生说完‘恭喜’之后,你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心跳停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件事不是意外,是我们非走不可的路。”
我慢慢靠过去,头抵在他肩膀上。他侧了侧身,让我靠得更稳。
“你有没有后悔?”我问。
“没有。”
“一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我闭上眼。
他一只手环着我,另一只手还盖在我肚子上。我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也能感觉到宝宝在里面轻轻动。
“其实我也查过。”他忽然说。
“查什么?”
“网上说,新手妈妈最怕的不是疼,是孩子半夜哭她哄不好。”
“然后呢?”
“所以我现在就开始练。”
“练什么?”
“模仿哭声。”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压低嗓音,“哇——哇——妈——我饿了——”
我猛地推开他,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疯了!”
“这还是温柔版。”他一脸严肃,“等他真正出生,我准备每天凌晨两点准时练习,提前适应。”
我捂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趁机把我拉回身边,搂紧。
“别怕。”他在耳边说,“真的别怕。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旁观者。我们会手忙脚乱,会搞错步骤,会互相埋怨,也会抱着孩子傻笑。但这都是真的生活,不是考试,不用满分。”
我靠着他,呼吸慢慢平下来。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说:“对了,胎发盒你想好买什么样的了吗?”
我眼皮很重,只含糊地回了一句:“要能装下头发就行。”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我最后的意识,是他手指还在轻轻拍我的背,节奏很慢,像小时候大人哄睡的动作。
窗外彻底黑了,屋内只剩夜灯微光。
待产包静静立在茶几上,拉链只留一道小口,像在等什么人亲手把它填满。
江逾白低头看我,见我睡熟,把毯子拉上来,盖住我的肩膀。
他刚要松手,我的手指忽然动了动,抓住了他的袖口。
他停下,没挣开。
我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