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退回原来的位置。
时间还长。
我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面有她三个月前的照片,坐在沙发上吃苹果,头发扎成马尾,笑了一下。她不爱拍照,那次是因为我说要存进宝宝未来的成长记录里,她才肯抬头。
我往上翻,看到更早的。她抱着书走在教学楼外,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一点。那天我帮她捡了掉在地上的笔记,递回去的时候,她说谢谢,声音很小。
再往前,是她第一次坐我后排的那个学期。我没有拍过她,但我记得她总用蓝色签字笔写字,写错的时候会轻轻划一条线,不像别人那样涂黑。
我把手机放回去。
门缝底下,能看到一点里面的光。有人影走动,看不清是谁。我盯着那里,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手机震动,是短信。
医院缴费系统发来的,提醒我产房后续费用已生成,请及时支付。我快速操作完,锁屏。
又过了很久,里面再次传来声音。
这次是一连串的抽气,短,急,然后戛然而止。我能想象她是怎么咬紧牙关挺过去的。她一直都是这样,越痛越不吭声,好像说出来就是认输。
我靠在墙上,手顺着墙面滑下去,最后撑在膝盖上。呼吸变重,胸口像被压住。我想喊她名字,想让她知道我就在外面,可我又怕打扰她用力。
我不能添乱。
我只能等。
等到她不再需要忍。
等到她能睁开眼睛看到我。
我记起那天晚上,她发烧醒来,发现我在客厅守着,问我为什么不回家。我说钥匙落在她这儿了。她没拆穿,只是把毯子往我这边拉了拉。
现在我的钥匙还在她包里。
她的包放在住院部储物柜,我亲手锁上的。里面有她的学生证、半盒润唇膏、还有我去年送她的保温杯。她说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从不拒绝我带的热豆浆。
我站直身子,重新看那扇门。
灯光还是红的。
没有人出来。
我继续等。
下一秒,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我冲上前,手抬起来要敲门,又硬生生停下。
就在这时,护士拉开一条缝,探出头。
“家属在吗?”
“我在!”我立刻应声。
“产妇血压升高,需要情绪稳定。你……能不能说点什么?”
我愣住。
她说完就又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然后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楚。
“林溪。”
我顿了一下。
“你还记得教学楼后面那棵桂花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