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去?”我问。
“今天不急。”他说,“我陪你走一段。”
我们下了楼,穿过图书馆前广场。夕阳刚落,天边剩一点橘红,地面还留着白天的余温。路上人不多,远处操场传来几声篮球入筐的声音。
他接过我手里那个装满资料的书包,自然地拎在右手。我没拒绝。这个包确实有点重,压肩膀。
“其实我以前总觉得,走得远才算厉害。”我说,“后来才发现,能待在一个地方,把事情一点点做下去,也不容易。”
“能留下,本身就是一种厉害。”他说。
风吹过来,把他的袖口掀了一下。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打印室门口看到的便签。纸早就没了,字迹也擦不掉了,可我记得。
我们沿着校道往公司方向走。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在水泥地上,影子拉得很长。他一直走在我右前方半步,不快也不慢,像一直在等我跟上。
“下周开始就要重新排任务了。”我说,“我得先把上一阶段的问题汇总做完。”
“嗯。”他说,“需要我帮你整理会议记录吗?”
“好。”我说,“你记得比我都全。”
他又说:“如果你哪天真的想走了,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谁。但既然决定留下,那就别回头。”
我点点头。
脚下的路还亮着,两旁的树影晃动。我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完全露出来了,光淡淡的,照在脸上不刺眼。
“我其实不怕忙。”我说,“我只是怕,有一天大家不再信我能扛住。”
“他们会一直信。”他说,“因为你每次都扛住了。”
我们走过最后一个路口,公司大楼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玻璃幕墙映着夜空,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谢谢你。”我说。
他摇头,“不用谢我。你本来就知道该怎么选。”
我伸手接过书包,他递回来时指尖碰了下我的手腕,很快松开。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我说。
我迈步往前走,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身后没有声音,我知道他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头发吹乱了一缕。我抬手别到耳后,继续朝大楼走去。
玻璃门自动打开,暖气迎面扑来。前台的小李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么晚还来?”
“嗯。”我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还有点事没做完。”
我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桌面弹出一条日程提醒:明日九点,项目组例会。
我点开共享盘,找到那份复盘文档。评论区还是老样子,小陈的留言在第一条。我往下翻了翻,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是谁加了一句:“溪姐,等你带我们冲下一个。”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鼠标移到新建文档,点下左键。
标题打出来:“新阶段任务规划”。
光标闪着,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敲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