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纪煜开着一辆宽敞的黑色SUV准时从别墅出发。钱骞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沉默不语。
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气氛有些凝滞。
纪煜瞥了他一眼,这小子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洗去了昨日的疲惫和尖锐,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只是眉眼间依旧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紧张。
去墓园的路程不短,要穿过大半个城市。
纪煜不是个能忍受长时间沉默的人,尤其旁边坐着的是个让他又烦又有点微妙改观的小子。
“喂,”他开口,打破了寂静,“在N国当练习生,每天都练什么?”
钱骞转过头,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聊天,愣了一下才回答:“声乐、舞蹈、体能、语言,还有表情管理、镜头感之类的。”
“一天练多久?”
“最少十个小时,经常通宵。”
“啧,够拼的。”纪煜随口评价,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就没想过放弃?听说那行淘汰率比股市崩盘还快。”
钱骞看着前方,声音很淡:“想过。但放弃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儿,倒是让纪煜有点刮目相看。他想起自己当年刚接触赛车时,也是拼了命地练,摔得鼻青脸肿也不肯退一步。某种程度上,这小子和他有点像。
“喜欢?”纪煜又问。
“嗯。”这次钱骞的回答快了些,眼神里闪过一抹光,“站在舞台上,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感觉……所有烦恼都能暂时忘掉。”
纪煜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他眼中那瞬间的亮色,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这感觉他懂,就像他握紧方向盘,引擎轰鸣,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
“你打架那两下子,也是练舞练的?”纪煜换了话题,带着点揶揄。
钱骞脸色微赧,但还是老实回答:“……不是。以前在N国打工,在拳馆当过一阵陪练,自己瞎练的。”
“难怪。”纪煜点点头,“动作有模有样,就是实战经验太少,下手不够黑。昨天要不是我让着你,你早趴下了。”
钱骞:“……”
纪煜这话带着点欠揍的炫耀,钱骞听了,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反驳。昨天被纪煜按在墙上时,对方那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和控制力,确实让他心惊。那不是街头混混的胡打蛮干,更像是经过系统训练、懂得如何有效制敌的路子。
车子驶出市区,道路逐渐开阔,车流减少。
纪煜打开了车载音响,流淌出的不是他常听的摇滚或电子乐,而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这显然是为了迁就钱昕昕的习惯。
钱骞的目光落在中控台上一个不起眼的、手工编织的平安结挂件上,样式有些旧了,但很干净。这不像纪煜的风格。
“我姐编的?”他忽然问。
纪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嗯,刚结婚那会儿,非说放个平安符保平安,手艺烂得要死,还不准我摘。”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但眼神却很柔和。
车子驶上通往墓园的山路,两侧绿树成荫,环境清幽。纪煜放慢了车速,神情也敛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