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魔镐的图纸?”
听完这话,鬼手张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的鄙夷和厌恶。
“公输特使,你是在消遣老夫吗?”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炼器锤,重新握在手里,转身就要继续敲打炉中的器胎。
“老夫这些年为三尸门炼制的所有灵镐,包括鬼斧镐的改进版,图纸早就交给你们千机阁了。至于地脉魔镐……”
他冷笑一声,锤子重重落下,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老夫还没炼出来,哪来的图纸?你要试探老夫的忠心,大可不必用这种拙劣的借口。请回吧,别耽误老夫炼器。”
公输桀站在原地没动。
“张大师,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鬼手张心中一丝涟漪。
“我不是来试探你的。”
鬼手张手里的锤子顿了顿,却没回头。
公输桀看着他的背影,用一种谈论天气般平淡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十炼坊欠了你三年的鬼斧镐分红,我帮你算了一下,一共是三百一十二万灵石。你是想现在从我这个储物袋里拿,还是等回了青山城,再找你的李道友结清?”
正准备弯腰的鬼手张,身子猛地一僵。
整个静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有炼器炉里的火苗,还在“噼啪”作响。
鬼手张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三百一十二万……灵石。
这个数字,像一道九天神雷,不偏不倚,正正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世上,会记得他分红的人,只有一个。
这世上,会把这笔账算得如此精确的人,也只有一个!
鬼手张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鄙夷和愤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骇然。他死死地盯着公输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到底是谁?!”
“你和李果,是什么关系?!”
公输桀,或者说,被李果操控的公输桀,只是平静地回答。
“我就是公输桀。”
“放屁!”鬼手张厉声喝道,“公输桀怎么可能知道具体分红数字!”
“旁边这位周道友告诉我的。”
公输桀指了指一直站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一样毫不起眼的李果。
鬼手张这才注意到,这静室里原来还有第三个人。
从头到尾,他都把这人当成了公输桀的随从,压根就没多看一眼。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鬼手张的脑海!
带他回十炼坊……
还知道他那笔只有李果才会算的分红……
一股巨大的阴谋感混杂着一丝几乎不可能的希望,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是谁?!你们到底想让老夫干什么?!”
站在公输桀身后的那个“周道友”,抬起了手。
他摸向自己的脸,指尖在耳后轻轻一勾。
“嘶啦!”
一声轻响,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缓缓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鬼手张日思夜想,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的脸。
李果!
“张大师,别来无恙。”
李果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一瞬间,鬼手张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脸,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道友……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青山城,在十炼坊,数着灵石,等着自己出关吗?
他怎么会跑到这魔门腹地的黑魔塔里来了?!
“你……你……”鬼手张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李果,你了半天,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向李果身旁的公输桀。
“李道友!你……你怎么跟他搞到一块儿去了?就是他!就是这个王八蛋,当年在修炼馆门口把老夫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