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身体一点点浸入,那种温热的感觉顺着毛孔钻进去,像是有无数双温柔的小手,在轻轻揉捏着他僵硬的肌肉。
直到泉水没过脖颈,全身被那股温暖紧紧包裹,李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太爽了。
这洗尘阁的泉水果然名不虚传,水中蕴含的温和灵气顺着张开的毛孔一丝丝渗入经脉,虽然微弱,却在一点点滋润着他干涸的丹田,抚平着那些细微的暗伤。
他在水中慢慢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朝着那座假山靠了过去。
“哟,李道友,舍得回来了?”
还没靠稳,假山背面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只见鬼手张正光着膀子,瘦骨嶙峋的身体半浮在水面上,正一脸戏谑地盯着他。
“怎么去了那么久?”
鬼手张挤眉弄眼,一脸猥琐地压低声音,“是不是去那个独间,伺候苏琳那丫头去了?嘿嘿,那丫头娇生惯养的,是不是让你搓背递水,折腾个没完?”
在这鬼手张的脑子里,李果晚回来这么久,肯定是被那娇蛮的大小姐叫去当苦力了。
李果靠在温热的石壁上,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这老小子怎么这么喜欢胡乱猜想?
不过……
李果心里转念一想,自己去威胁夏姬这事儿,确实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与其费劲解释,不如顺水推舟。
“是啊……”
李果拿起一块热毛巾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她……确实难伺候得很。又要哄,又要吓,还得防着她反咬一口。这一趟下来,废了我不少口舌。”
李果发誓,他说的是实话。
只不过,他嘴里的这个“她”,是夏姬。
但在鬼手张听来,这就是李果在诉苦苏琳。
“哈哈哈哈!该!”
鬼手张幸灾乐祸地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这就叫能者多劳!想当初在那阴尸林场,老夫被那丫头用鞭子抽的时候,你在旁边看戏看得挺过瘾吧?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也让你尝尝被那小姑奶奶折腾的滋味!”
提起鞭子……
李果扯下脸上的毛巾,瞥了一眼鬼手张那干瘪的胸口和后背。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那几道浅浅的红印子还在。
“大师,听说这灵泉水有奇效,能快速修复战斗留下的伤痕和淤青。”
李果故意把视线停留在他那几处红印子上,语气关切,眼神却带着几分促狭,“你那几下挨得不轻,怎么样,泡在这水里,伤口还痛吗?”
鬼手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印子,那是被苏琳那丫头抽的耻辱印记。
“哼!”
鬼手张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白了李果一眼,“痛个屁!老夫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是为了找回场子,又冷笑道:
“再说了,老夫痛也就痛这一回。等回了青山城,老夫往十炼坊那炼器室里一钻,那是天高皇帝远,眼不见心不烦!”
说着,他一脸同情地看着李果,啧啧摇头:
“倒是你啊,李小子。你可不同,你是她的贴身护卫,那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管是在城主府,还是以后去了别的地方,你都得天天对着那张臭脸,被她呼来喝去……啧啧啧,惨呐!”
看着李果瞬间变得有些发黑的脸色,鬼手张心里那个爽啊,强忍着笑意,还要假模假样地安慰道: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其实当苏琳的护卫也不错嘛。毕竟她爹可是金丹真人苏长青!这青州地界,多少人想巴结还没门路呢,你说是不?”
李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重新把热毛巾盖回脸上。
算了。
不想跟这老小子说话。
明明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这老小子惹出来的祸,现在反倒被他看笑话。
“我只想安静地泡个澡。”李果在心里默念。
见李果吃瘪不说话,鬼手张觉得自己大获全胜,心里美滋滋的。
但他也不想真把这位东家给气死,于是又凑过来,换了副语气安慰道:
“行了行了,别愁眉苦脸的。放心吧,等老夫回了十炼坊,把那‘鬼地镐’给炼出来,别的老夫不敢保证,至少保证把你那一屁股债给还清了!到时候你有了灵石,腰杆子也能硬点不是?”
听到“鬼地镐”三个字,李果心里头那股想把这老小子扔进炼器炉当柴烧的冲动才勉强压了下去。
正事要紧。
李果没有拿开毛巾,依旧闭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和理智:
“鬼地镐确实不错,但那是以前的思路。大师,既然这东西要面世了,那你脑子里,关于下一代灵镐的名字……叫什么?”
既然要卖灵镐,那就要一代接一代,永不停歇。
……
另一边,洗尘阁的女修区域。
与男修那种豪放的大池子不同,这里的设计极为考究。
并不是开放式的庭院,而是一间间相对私密雅致的小房间。
每一间房内都引有一眼独立的灵泉,水面上漂浮着花瓣,四周轻纱垂幔。
房间与房门之间,立着一扇绘有仕女图的精美屏风,既保证了私密性,又透着一股朦胧的雅致。
苏琳此刻正舒服地靠在白玉砌成的池壁上,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白皙如玉的香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