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不像是人间之物。”相柳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眼睛浮雕,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船体材质非金非木,能在如此深海保存至今,并散发如此强烈的阴性能量……恐怕,是来自幽冥之海的‘渡魂之舟’。”
幽冥之海?渡魂之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那些磷光……”小夭指着从船体裂隙中飘出的青白光点,“似乎是某种……被污染、固化的魂魄能量残余?混合了深海阴气和水族尸骸的怨念……所以才有迷惑、抽取生魂的效果!”
魂魄能量残余?被污染固化?这得死多少人(或者别的什么),才能形成这么一大片?!
“昨晚那盏‘灯’,还有提灯的‘影子’,恐怕就是这沉船中残存的力量,结合了某些被其捕获、尚未完全消散的渔民生魂,形成的‘衍生体’。”
相柳分析道,“它们夜晚浮出海面,以磷光(鬼灯)为诱饵,吸引、迷惑靠近的生灵,将其生魂拖入海中,带回这沉船……作为‘养分’,或者……完成某种‘仪式’?”
养分?仪式?用生魂?
我听得毛骨悚然。这艘鬼船,简直就是个海底的“生魂收割机”!
“那声嗡鸣呢?”小夭问。
“或许是这沉船本身,在‘消化’生魂,或者积蓄能量时,产生的‘脉动’。”相柳看向沉船那最大的、如同一张巨口般的破损裂口,“又或者……是船里,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呼吸’。”
船里有东西?活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进去看看吗?”小夭问,声音有些发紧。显然,进入这么一艘诡异的鬼船,风险极大。
相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不进去,无法找到根除之法,也无法知道它与幽都、与毛球体内‘印记’的关联。小夭,你和毛球留在外面,我……”
“不,柳哥,我和你一起进去。”小夭打断他,眼神坚定,“我是医师,或许能处理一些魂魄层面的突发状况。而且,万一你需要帮手……”
“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相柳摇头。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小夭寸步不让,“你在哪,我在哪。这是我们的家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家事……小夭把帮我解决“印记”麻烦,当成了“家事”……
我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嘎!”我也叫了一声,用翅膀拍拍小夭的手,又指了指沉船。(我也去!我能感应!)
相柳看着我们,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跟紧我,不要离开光罩范围,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嗯!”小夭用力点头。
“嘎!”我也表示明白。
相柳不再犹豫,控制着光罩,朝着沉船那个最大的、如同通往地狱入口般的破损裂口,缓缓飘去。
裂口边缘,是参差不齐的、仿佛被巨力撕开的黑色船板,上面布满了滑腻的海藻和蠕虫钻出的孔洞。
青白色的磷光,如同烟雾般,从裂口内部滚滚涌出,将周围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