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辞耳根的红意瞬间漫到脖颈,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局促。
他垂眸避开姐姐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攥紧,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涩然,“是父亲。”
他慢慢开口,语气里藏着细碎的温柔,“父亲从小就跟我们说,我们有一个姐姐,很乖很懂事,我们身为男子汉,要保护好姐姐。”
“他说姐姐是他的宝贝,我们也是。”顿了顿,少年继续开口,“他从小就教我们要保护好姐姐。”
“但他也说,如果我们长大了,不喜欢姐姐,请我们不要伤害她。”
“他爱姐姐,也爱我们……”父亲那颗心被分成了三份,小心翼翼地端平,生怕怕轻了谁。
只是那时候他们太小了,听不懂父亲话里的挣扎。
他给姐姐的爱很多,多到父亲都觉得对他们不公平,但他又觉得很少,因为他缺失了姐姐的成长。
“那时候我和阿时还小,总缠着他问姐姐长什么样,会不会喜欢我们,喜不喜欢吃糖…”少年说起往事,似乎有说不尽的话。
“他总跟我们说姐姐的好,却也没忘记夸我们聪明,在我们练拳摔疼的时候,虽然冷着脸,也耐心的替我们揉开那些淤血。”
“我跟阿时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把我们抱进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哄着我们。他的爱从来都没分过轻重,只是对着隔着山海的姐姐,多了太多身不由己的牵挂。”
“父亲是个很好的父亲,他爱姐姐,却也没忘记爱我们。”
少年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所以姐姐,我跟阿时也很爱你。”
“不委屈,不勉强。”
赵羽辞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轻的哄着她,像晚风拂过耳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与赤诚。
他知道姐姐在透过他看谁,他也知道姐姐在想谁。
阿时像父亲,但也像母亲。
唯独他,最像父亲了。
赵羽卿眼底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积攒了十七年的委屈,思念与欢喜,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少年听着她的哭声,眼睛也不由泛酸。
鼻尖的酸胀感一阵阵涌上来,他抬手,熟练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父亲哄他那样,一下,又一下。
恍惚间,他想父亲经常给他跟阿时哼的曲子。
他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轻轻哼了起来。
调子不算太准,也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时隔十七年,赵羽卿终于又一次听到这首童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人相偎的身影上。
童谣的调子渐渐低了下去,少年低头时,才发现怀中人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平稳。
她睡着了。
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轻轻弯着,像是做了个安稳的梦。
她今年二十二岁,父亲只陪了她五年。
他跟阿时十五岁,父亲陪了他们十五年。
“姐姐,我跟阿时,心甘情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赵羽卿迷迷瞪瞪的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