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瞬间领会,连忙把头埋回膝盖,呼吸放得又沉又缓,装出昏睡的模样。
赵羽卿也靠在铁墙上,眼皮耷拉着,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
车门砰地关上,一道冷硬的男声响起,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那两个货怎么样了?”
应该是雇主。
手下的声音立刻变得恭顺,“回先生,女的嘴硬得很,问不出东西,那小子烧得厉害,一直昏昏沉沉的。”
“废物。”那男人低骂一声,脚步声逼近铁门,“明天一早,把他们带上船。”
“记住,别弄死,留着还有用,尤其是那个女的,说不定能钓出大鱼。”
“船?”手下愣了一下,“先生,我们不是要等……”
“不等了。”雇主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不耐烦,“这边的线已经露了马脚,必须立刻走,那些药草和毒草也别留了,一把火烧干净。”
赵羽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烧干净?那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没了。
而且上船之后,再想跑,难如登天。
“那……铁丝网那边的巡逻要不要撤?”
“撤什么?”雇主冷笑,“留着,防止有人跑出去报信,另外,把狗牵过来,今晚加岗。”
狗?
赵羽卿的心又沉了沉。
她能对付人,却没法对付训练有素的狗。
脚步声渐渐远去,引擎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相反的方向。
屋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少年压抑的咳嗽声。
赵羽卿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
明天一早。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她看向窗外那些在月光下轻轻晃动的药草,又看向那根松动的栏杆,指尖缓缓收紧。
必须在今晚,把栏杆撬开足够大的缝隙。
还要找到能对付狗的东西。
夜更深了,铁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只有风掠过毒草藤蔓的沙沙声,带着几分诡谲。
赵羽卿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坐直身子,冲少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少年点了点头,烧得通红的脸颊上,眼神透着几分清醒的警惕。
赵羽卿挪回铁窗下,指尖再次触到那根松动的栏杆。
这次她没再用手硬撬,而是将手腕上的麻绳在栏杆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然后借着身体往后仰的力道,一点点拽。
铁锈簌簌往下掉,栏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羽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拽一下,都要停下来听几秒动静。
少年也凑了过来,趴在地上,帮她盯着铁门的方向,时不时用外语低声提醒,“没动静……再用力点。”
不知过了多久,栏杆终于往外挪开了一拳宽的空隙。
赵羽卿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手腕上的皮肤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