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向床上昏睡的少年,又望向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
天黑之后,才是真正的较量。
她已经失联太久了,哥哥肯定担心死了,必须得找机会跟哥哥联系上。
只要给她个电子设备,她就能找到办法。
她环顾一圈,土墙上的泥灰簌簌往下掉,角落里堆着干柴和草药,桌上只有几个豁口的陶碗。
别说电子设备了,连个灯都没有。
刚松开的眉又紧紧蹙起。
赵羽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再次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
这小子既然是本地人,又被那帮人盯上,说不定知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能摸到通讯的门路。
半夜12点,云岛。
季枫林站在电子屏前,指尖的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灰。
赵羽卿已经失联6小时了。
“京市那边动了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
下属垂首回话,“徐先生以反腐名义收网,那几个蛀虫落网,没惊动任何人。”
“广市那边?”
“港口、高速、机场暗桩全部激活,货运通道查了三遍,暂时没发现异常。”
季枫林掐灭烟蒂。
他参与缉毒几十年,见过最惨烈的厮杀,破过最棘手的案子,手腕狠辣得让毒枭闻风丧胆。
可此刻,赵羽卿失联的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
哪怕是当年她被绑架都没有那么慌,至少人还在国内。
可现如今……
他甚至不敢明面上下令跨境搜救,怕打草惊蛇,怕那些亡命之徒彻底确认赵羽卿的身份。
一旦她的身份被戳破,等待她的,只会是更疯狂的围堵和撕票。
季枫林背对着下属,烟蒂烫到了手指才猛地回神。
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京市的毒瘤,让他们尽快清干净,广市的防线,给我赶紧加固!港城那边,让赵羽生把内应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属领命退下,指挥室里只剩下他一人。
季枫林走到电子屏前,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赵羽卿的照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焦灼。
先稳住国内的盘,斩断那些藏在暗处的手,才能给境外的丫头,争出一线生机。
他拿起加密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启动暗线,查境外三不管地带的所有军火交易和毒枭动向,记住,隐蔽。”
“密语,。”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一个冷硬的单音节,“收到。”
季枫林放下对讲机,转身看向窗外。
他参与缉毒几十年,指挥过无数次跨境行动,从来都是沉着冷静,可这一次,牵扯到赵羽卿,他的指尖竟控制不住地发颤。
暗线的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狠角色,遍布境外三不管地带的各个角落,毒枭的老巢、军火商的仓库、黑市的酒馆,都有他们的影子。
只要启动,不出十二个小时,就能传回第一批线索。
可他还是怕…
季枫林突然惊醒,将脑中的那些念头甩开。
不怕不怕,卿卿那丫头从小就机灵。
调皮捣蛋,样样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