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卷过,毒藤的腥甜气息猛地浓郁起来,狼狗突然发出一阵烦躁的呜咽,竟往后退了两步。
“妈的,这鬼草味道太冲了!”牵狗的人啐了一口,“走,去那边搜!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渐渐远去,狗吠声也跟着淡了。
赵羽卿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低头看向少年,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唇却抿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倔强。
“撑住。”赵羽卿扶着他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脊上,“翻过那座山,应该就能出去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踩着陡峭的碎石往上爬。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清辉,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他们沾满泥污和血痕的脸。
山脊的风很大,吹得两人头发乱飞。
夜风卷着山巅的凉意,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赵羽卿扶着少年,望着山脚下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眼底却没有半分松懈。
“那些人在山下肯定布了哨。”赵羽卿的声音沉得像山涧的冰,“我们不能直接下去。”
少年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用生涩的中文点头,“绕……绕路。”
两人沿着山脊的背阴处往下挪,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少年的脚步越来越虚,好几次差点滑下去,都被赵羽卿死死拽住。
山脚下的公路上,偶尔有车灯闪过,光柱扫过林间,惊得两人立刻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看到没?”赵羽卿指着公路边的一道黑影,“那是暗哨。”
少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叼着烟的男人,靠在树干上,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赵羽卿的指尖缓缓收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条溪流上。
溪水从山上蜿蜒而下,正好从暗哨的身后绕过,汇入山脚下的小河。
“走水路。”她咬了咬牙,“溪水能掩盖脚印,还能避开他们的视线。”
两人猫着腰摸到溪边,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冻得两人打了个寒颤。
她扶着少年,顺着水流往下走,溪水没过小腿,阻力越来越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公路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边好像有动静!”
是暗哨的声音。
赵羽卿的心猛地一沉,拽着少年加快脚步,溪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摆。
手电光很快扫了过来,直直落在他们的背影上。
“站住!”
一声暴喝,惊得林间的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远。
赵羽卿回头,看见那个暗哨正举着枪,朝他们快步追来。
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之前藏着的姜黄碎末,狠狠朝身后撒去。
辛辣的粉末在夜风中散开,暗哨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枪也歪了准头。
“跑啊!”
赵羽卿嘶吼一声,拽着少年,借着这短暂的空隙,猛地冲上公路,朝着灯火最亮的方向狂奔而去。
阿婆说那里是镇上唯一的汽车站。
而汽车站门口,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冰冷的笑意。
逃亡,才刚刚开始。
汽车站昏黄的路灯将人影拉得又细又长,那几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堵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