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腹在地图上用力碾了碾,语气沉得像浸了水的铁,“这些年我仗着军火商的身份,跟季枫林暗地合作,掐断了不少毒源线,东南亚这条线就是第一个条。”
说到这儿,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季枫林那边损失了不少人,湄公河渡口的线人折了大半,我这里也好不到哪儿去。”
“泰北黑市的暗桩被拔了三个,连加密频道都被他们渗透过。”
路余闻言,指尖在加密硬盘上轻轻敲击,眸色冷冽,“是冲着两边的势力来的,他们要的不只是航线,还有金三角的话语权。”
赵翎清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地图边角翻飞。
宋玉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照片又攥紧了些,目光死死钉在红圈深处。
“所以他们绑架卿卿,到底是为了什么?”宋玉哑着嗓子开口。
赵知云抬眼看向他,眸色沉得像深潭,缓缓开口,“为了逼我松手。”
他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的红圈,“断了东南亚的毒源线,断的是他们的财路,抓了卿卿,就是抓了我的软肋,逼我把这条线还给他们,还要把我手里的军火渠道交出去。”
气氛冷凝。
路余忽然开口,“或许,还有原因。”
他抬眼扫过帐内众人,指尖在加密硬盘上划出一道冷光,“季叔叔的人损失了不少,赵叔叔你的也是,还有米诺阿姨布在边境的暗线,我的人也折了不少。”
赵翎清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猛地一拍大腿,脸色瞬间凝重,“我的也是!前天才跟我传信说摸到了对方的运毒路线,今天就彻底失联了。”
宋玉眉头紧锁,沉声道,“我的人也折了几个,都是在密林外围探查时,无声无息没了踪迹。”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那些看似零散的损失,此刻串联起来,竟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路余顿了顿,眸色沉沉地看向地图上那片红圈,“我怀疑,他们是想借着卿卿这个饵,把我们这些分散在东南亚的力量,一网打尽。”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惊得赵清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所以卿卿失踪,只是幌子,他们针对的其实是我们布防在东南亚的力量。”
赵知云想起这几天损失的人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对方的胃口,远比他们想的要大。
宋玉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垂着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心底的自责像潮水般翻涌。
都怪他,如果那天他没有离开三亚,如果他没有去找初忆,她根本不会被人掳走,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牵动所有人命运的饵。
赵知云声音嘶哑,“他们算准了我们会为卿卿,不顾一切。”
赵翎清沉声道,“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干等着?三天了,我们连卿卿到底在哪都不知道。”
赵知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着滔天的寒意,他缓缓抬手,指尖捏着一枚变形的子弹壳。
“三亚那天的子弹,经几个黑市倒手,源头查到我半年前卖给缅北武装的那批货。”他声音发颤,“之后又辗转了好几道黑市,一层层下来,洗得干干净净。”
路余开口,“再干净也有痕迹!”
“阿辞亲自查过了。”
路余的唇瓣动了又动,最终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赵羽辞亲自去查都没有痕迹,那证明那些人有备而来。
宋玉死死盯着他指尖那枚变形的子弹壳,后槽牙咬得发酸,牙根都泛起腥甜。
原来对方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用赵知云的军火做刀,既断了卿卿的生路,又能给赵知云扣上“自食恶果”的污名。
狠,实在是太狠了。
半年前,那笔交易本是冲着切断毒贩军火补给去的,谁能料到,这批子弹兜兜转转,竟成了刺向自家女儿的利刃。
赵知云到底还是没忍住,猛地转过身去,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抬手死死捂住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