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是一个老妇,佝偻着脊背,手里端着个木托盘。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皮肤被晒成了深褐色,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平和。
老妇将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摆着一套干净的素色粗布衣,还有两罐草药膏、一卷厚实的纱布。
她对着赵羽卿比了几个手势,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当地的方言,大概是阿颂让她来帮忙换药。
赵羽卿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身上的伤经过两天的耽搁,后背、腰侧的毒刺伤口化脓溃烂,必须尽快处理。
很痛,但这种环境下,赵羽卿还是利落地褪下沾着泥污血渍的外衣,露出满身深浅不一的擦伤和脓疮。
老妇看到那些伤口时,低低地叹了口气,却没多问。
她先用陶壶里温热的药水浸湿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脓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药水渗进溃烂处时,赵羽卿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指腹死死攥住木板床的边缘。
换药膏的时候更疼,墨绿色的膏体带着刺激性的凉意,敷在伤口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赵羽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依旧挺直脊背,目光落在窗外密不透风的雨林上,眼底一片寒意。
老妇手脚麻利地帮她裹好纱布,又指了指托盘里的衣服,示意她换上。
赵羽卿哑着嗓子道了声谢。
老妇摆摆手,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木门。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羽卿慢慢穿上那件粗布衣,布料摩擦着纱布,带来一阵钝痛。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窗外的密林。
必须活下去,必须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不管用什么代价。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跟外界联系上。
也不知道是笃定阿颂不会杀她,还是草药的镇静作用悄然漫开,赵羽卿靠在床上,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发沉。
三天两夜的亡命奔波,早已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身体的极限警报在神经里尖锐地叫嚣。
她没来得及多想,意识就坠入了昏沉。
阿颂的身影伫立在门外,看着她换下的血衣。
心腹快步走近,躬身禀报,“赵小姐停留过的加油站似乎有人去过,我们循着痕迹找了一圈,发现她在隐蔽处留了些标记信息,已经尽数毁了。”
“赵小姐埋起来的那件衣服也被我们带回来了。”
心腹将后续排查的细节一一禀明,末了垂手立在一旁,静候指令。
阿颂闻言,眉峰微挑,抬眼瞥向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上午拦我们的那些人,是谁?”
“是盘踞在边境的一伙毒贩。”心腹连忙回话,额角沁出薄汗,“赵小姐的信息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那群人是冲着悬赏来的。”
“不过您放心,在场的活口,我们已经全部封口了。”
阿颂听完,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指节在枪柄上轻轻敲了敲,“悬赏?倒是有意思。”
“查,查清楚是谁把消息放出去的。”
心腹应声刚要退下,又被阿颂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