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里,下属们低眉敛目地清理完地上的狼藉后,四处分散开。
赵翎清、洛自珩和宋玉也很有分寸地退到一旁,屏声静气,把这方小天地留了出来。
赵翎清甚至给赵羽时发了信息:
「把你姐姐的监听设备切了。」
妹妹的面子,大过所有。
赵羽时在姐姐哭的时候已经切了大部分人的设备,唯独还有他的跟港城那边还留着。
现在赵翎清开口,加上父亲的位置跟她逐渐重合。
赵羽时默默的切了她的监听器。
赵羽卿显然是已经听到了车声,她努力的平缓情绪。
可终究忍不住好奇,偷偷越过哥哥的怀抱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只一眼,好不容易停住的泪珠又一串串的落下。
她慌忙把脸埋回赵羽生的怀里。
“哥哥…我是不是特丑啊…”她抽噎着,话都说不连贯,“头发乱了,脸也花了,呜呜…他怎么来得这么快,我都没准备好…”
赵羽卿又慌又急,“肯定丑死了,呜…我都没收拾好自己,头发乱了,脸也花了,呜呜呜…我现在肯定特别难看…”
“跟我想的根本不一样,一点都不体面,呜呜呜…丑死了…”
赵羽生抬手顺了顺她乱蓬蓬的头发,抬眼扫向车旁的赵知云。
心腹扶着他胳膊,被他抬手挥开,绷着背站着,绷带渗着血,脚步虚浮,却愣是不敢动,只定定望着这边。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是十七年来最近的一次。
可这父女俩之间,却隔着说不清的生疏与踟蹰,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赵羽生无奈叹气,低头对着怀中人低声道,“都这时候了,还顾这些?”
“我不想的…呜…”赵羽卿把脸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哭得鼻尖通红,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动作极小,但落在他们眼中,偏偏又特别明显。
“可是我忍不住…一看见他,眼泪就自己掉…我也不想哭的,这么狼狈,太丢人了…”
赵羽生无奈看向车旁静立的赵知云。
明明脚步虚浮得快要站不住,却偏不肯让旁人去扶。
明明抬脚试了一次又一次,终究还是不敢踏出那一步。
关键是怀里的妹妹还是一个劲的纠结形象。
一个不敢上前,一个不敢抬头看。
赵羽生眼珠一转,突然扬声惊呼,“小叔!你怎么了?!”
怀里还在哭的赵羽卿一听,瞬间忘了形象这茬,连眼泪都顾不上擦,蹭地就朝那边冲。
结果跑了没两步,脚步猛地顿住。
赵知云好端端立在原地,脊背依旧绷着,除了脸色稍白、绷带渗着点红,还真没看出哪里不对。
她愣在原地,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上满是茫然,那点刚涌上来的焦急,僵在脸上进退两难。
她想往哥哥身边退,但又舍不得,前进一步,又害怕。
赵知云也被这声惊呼惊得抬眼,目光撞进女儿湿漉漉的眸子,原本紧绷的身形更加紧绷。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嘈杂仿佛都淡了,只剩她鼻尖偶尔的轻抽,和他刻意压着的,略显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