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拖成了丰盛午餐，清炖排骨玉米汤、清蒸鲈鱼、滑蛋虾仁、香菇扒菜心摆满一桌，还有桂花糕、莲子百合粥等。
早就吃过的几人也重新围坐，静静陪着。
等她吃得差不多，赵羽生便开了口，语气沉定，直切正题，“你什么打算？”
赵羽卿闻声放下筷子，瓷筷轻磕白瓷碗沿，清响落处，方才眉眼间的软意瞬间敛尽，眼底凝着冷冽锋芒，“先炸了他的军火库！”
阿颂绑了她九天，家人朋友便提心吊胆了九天，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悬在嗓子眼的担忧，都成了此刻眼底化不开的寒意。
话音刚落，她忽然垂了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指尖无意识蜷起，抵在微凉的桌沿，“是不是……损失了很多人？”
昨晚刚回房间，她便翻遍了这九天的所有讯息，舅舅和父亲在东南亚埋了十几年的暗线，断了大半，连国内布下的脉络，也暴露了不少。
而最让她心头窒闷的，是那些为了找她，永远留在这里的人。
一桌的热闹烟火，因这一句话骤然静了下来。
赵知云捏着公筷的手猛地收紧，却终究没说一个字。
赵羽辞咬着唇，少年的眉眼沉了下来，搁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眼底满是愤懑与心疼。
宋玉指尖轻叩桌面的动作停了，目光落在赵羽卿低垂的发顶，眼底覆上一层冷意。
唯有赵羽生，面色依旧沉定，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损失不少，得到的也不少。”
赵羽卿抬眼，睫尖还凝着一点未散的湿意，“得到的是什么？”
赵羽生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找你的时候，我们顺藤摸瓜，截获了一批正准备流入国内的巧克力，里面掺了大量高纯度毒品，数量足以波及大半个沿海城市。”
他目光沉沉看向赵羽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还有一批，藏在进口婴幼儿奶粉里的同类型毒品，物流单都已经敲定，若是没有这次的事，那批奶粉，此刻已经进了各大商超和母婴店。”
话音刚落，路余的声音便接了上来，“还有一件事。京市上层圈层，启动了强制性全面抽检。”
这话一出，桌上静了瞬，路余继续道，“这次不再是从基层摸排往上推，而是自上而下，彻查到底。”
他话锋一转，又添了关键一句，“沈回舟那边，有个领导刚好要晋升，就差最后一步，便能接触到更深层的核心名单，这次抽检直接把人摁住了，断了他的路子。”
餐桌间的沉肃又添几分，路余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凝着冷意，“还有，徐老大扒到了教育系统的人，手脚伸得极深，怕是借着招生、教材的由头在走私铺路。”
他指尖轻敲桌沿，眉峰微蹙，带着明显的疑虑，“我怀疑，这只是冰山一角，后面还要往深了查，这些人盘根错节，指不定还牵扯着其他领域。”
赵羽卿的指尖微微一颤，睫羽轻垂，方才揪着心的愧疚，被这一桩桩触目惊心的事实冲得晃了神。
她从没想过，这场困住自己九天的劫难，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阴差阳错拦下了两批祸国殃民的毒品，撕开了上层的口子，还断了暗处势力往核心圈层渗透的关键一步，甚至揪出了伸向教育系统的黑手。
赵知云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熨着她微凉的指尖，“不是你的错，是这些藏在阴沟里的东西，本就该被揪出来，只是借了这次的由头罢了。”
赵羽辞也攥紧了她的另一只手，少年的掌心带着滚烫的力道，眉眼间满是坚定，“姐姐，他们本就藏得深，要不是这次为了找你，我们也不会查得这么急，这么深，多亏有你。”
赵羽生看着她眼底的怔忪，缓缓开口，“折损的线，我们花十年二十年再布置，失去的人，我们也要一一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