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
吃过早饭,偏厅茶室里茶香袅袅,赵羽卿正仔细核对宴会明细,不时跟一旁的洛羡予讲里头的关窍。
洛羡予坐得端正,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不停记着,时不时点头应声,遇到拿不准的地方,立马开口问,生怕漏了哪里。
赵知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欧洲那边的工作文件,指尖飞快敲着键盘。
老爷子就挨着他坐,手里端着热茶慢慢抿,父子俩时不时凑一块儿低声聊两句。
赵知云敲键盘的间隙,总忍不住抬眼往女儿那边看。
老爷子旁边的两张小茶几,那对双胞胎也没闲着,各自对着平板处理手头的事,虽说回国了,但他们的身份就注定不能清闲。
敲着键盘的手指翻飞,神情沉稳,一点都不像半大的孩子。
他俩早见过姐姐工作时的模样,淡定得很,偶尔还会抬头跟赵羽卿搭句话,问要不要帮忙核对宾客身份标识。
可赵知云没见过。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思绪不自觉就飘远。
当年他走的时候,卿卿才五岁,软乎乎一小团,走两步就伸着胳膊要他抱,黏人又爱哭,必须要人抱才肯罢休。
这一晃十七年过去,她都二十二了,一身干练的样子,对着繁杂的寿宴细节,条理分明,安排起事情来有条不紊。
跟管家交代工作时,自带气场,连旁支几位难伺候的长辈的喜好,都记得分毫不差。
赵羽卿像是察觉到父亲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刚才还沉稳的眉眼弯了弯,轻声问,“爸爸,您那边工作处理完了吗?要不要喝口茶歇歇?”
赵知云回过神,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愧疚,点点头,“快了,卿卿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
赵羽卿摇头,“不累,快好了。”说着又低头跟洛羡予叮嘱细节。
他敲着键盘的速度不自觉放下,心里五味杂陈。
缺席十七年,他的小姑娘,终究是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赵老爷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端着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她在京市的十二年,过得很丰富。”
他不敢说很好,因为他知道,他的孙女当年是怎么回来的。
但他却没有办法责怪,因为那边确实也护了赵羽卿十二年。
这时,赵羽卿突然开口,“对了爷爷,表哥他们会提前一天过来,就是明天。”
季皖,黎颐,路余,徐归远,沈明初,还有莫昭、秦妍和明悠,他们都要来。
往年他们不知道她还有港城赵家的身份,自然也就没发过邀请。
今年知道了,礼数上必须周全。
前几天妈妈跟她聊过,父母终究是离了婚,外公就不用过来了。
但到底还有一个她,季皖肯定得来。
再加上今年她以自己名义签了协议,把这几家都绑在了一起,老爷子的寿宴,他们更没道理缺席。
老爷子闻言沉默下来,刚想到季家那边,孙女就提了这茬。
但他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转瞬就沉住了气,缓缓放下茶盏,“该来的都让来,礼数周全是应该的。”顿了顿又道,“安排在老宅旁边的别院住,清净,也方便。”